第176章 給你個機會
聽完師爺的這番話，李玄真眉頭一挑。
他聽明白了，師爺這是話裡有話。
緊接著，李玄真朝甲三投去一個眼神。
甲三心領神會，握緊腰間劍柄，輕步走到李玄真身側。
李玄真沉聲開口，「本官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師爺拱手回，「少尹大人的話，屬下姓穆，單名一個青字。」
李玄真點頭，「你先前說的那番話，究竟是何意？」
穆青依舊昂首挺胸，「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實不相瞞，少尹大人，太安城每日失蹤女子，何止萬計！」
「我東市轄區失蹤的這些女子，不過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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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老爺也說過，這一點，屬下非常認同。」
李玄真皺起眉頭，然後，看向在場的十餘官差，冷聲開口，「你們都去外面等著。」
「沒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衙門。」
「否則，本官要將其視為同黨，下京兆府大獄。」
果然，李玄真的官威，瞬間爆發開來。
在場十餘官差皆是心頭一凜，然後，全都垂著腦袋走出了大堂。
就連縣太爺也是如此這般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大堂之內，就只剩下李玄真和穆青二人。
李玄真冷聲開口，「現在這裡就只剩你與本官二人。」
「本官問你，可是東市還有什麼本官不知道的端倪？」
聽得這話，穆青嘆了口氣，卻苦笑一聲，「就算大人知道，又能如何？」
「官官相護，權貴相護。」
「僅憑大人一人，怕是難以還東市一個清朗朗天。」
「大離的天，就如大人看到的這般。」
「可屬下看到的天，卻與大人所看到的截然不同。」
該說不說，穆青的這番話，竟讓李玄真從中聽出了一絲悲壯的意味。
想來，東市這個地方，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要把東市的秘密挖掘出來，那就代表，大離的秘密也有可能浮出水面。
「你可知本官是誰？」李玄真開口問道。
穆青點了點頭，拱手開口，臉上依舊掛著諂媚無比的笑意，「如果說，先前屬下不確定大人的身份，那現在，屬下可以萬般肯定。」
「大人乃是涼國公嫡孫，是陛下親自任命的京兆少尹，李玄真，李大人。」
李玄真點頭，「你認識本官？」
穆青搖頭，「屬下不認識。」
「可李大人絕頂紈絝之名，穆青仰慕許久。」
「夢裡經常想要與大人見面。」
「這不，興許是感動了上蒼，屬下的夢境，今日得以實現了。」
好傢夥！
穆青的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肉麻。
若他不是男子，李玄真會以為他要以身相許。
當然了，或許也因為穆青是男子的緣故，更讓李玄真渾身爬滿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廝，莫不是有龍陽之好吧？！
當然了，言歸正傳。
李玄真沉聲再言，「本官問你，東市地下，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李玄真口中的這個「地下」，自然不是指真正的地下，而是大離律法觸及不到的灰色地帶。
也是一些在刀尖上舔血討生活的人聚集的區域。
聽得這話，穆青嘆了口氣，「大人，實不相瞞，不僅僅是整個東市，大離皆是如此。」
「前籬笆宿貓，後籬笆走狗。」
「所有人都指望著在大離這一畝三分地上各取所需。」
「大離看似祥和一片，可實則千瘡百孔。」
「若非有老國公這般忠義之士駐守我大離邊關，恐怕，大離百姓將難以安居樂業。」
該說不說，穆青的這番話，著實是大逆不道之言。
也幸虧被李玄真聽了去，若是被一個一心渴望仕途的酷吏聽去，那穆青絕對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同時，李玄真也好奇起來。
穆青的言語間，滿是憂國憂民之意。
他本人也是一個心思敏銳且腦子活絡之人。
這樣的人，不該只待在這一畝三分地，擔任一個沒有官職沒有實權的小小師爺。
李玄真開口，「你有如此才華，為何不去參加科舉？」
聽得這話，穆青苦笑一聲。
很顯然，是李玄真戳到了他心底的傷心事。
嘆了口氣，穆青緩緩開口，「大人，實不相瞞，屬下所掌握的功夫，全都是嘴皮子功夫，和腦袋裡邊的功夫。」
「讓屬下口頭表述一番，屬下自是不成問題。」
「可若讓屬下把所學的東西都寫下來，屬下……」
「屬下實在是做不到啊。」
「哦？」聽得這話，李玄真挑起眉頭，不解穆青此言何意。
瞧見少尹大人皺起眉頭，穆青乾脆提起筆來演示一遍。
也是這一瞬，李玄真才看清穆青的模樣。
原來，穆青的手，抖得非常厲害。
只是讓他寫一個簡單的字，便已如此困難。
若是讓他寫長篇文章的話，怕是他做不到。
這才是穆青沒去參加科舉的根本原因。
著實可惜了。
經過這一番簡單交談，李玄真就可以斷定，穆青確有真才實學，而且，願意為大離百姓出一份力。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有這等毛病，著實是老天對其不公。
也幸好他遇見了李玄真。
李玄真輕笑一聲，緩緩開口，「既然你已知曉本官來此的目的，那不妨由你和本官說道說道。」
「若是你說得好的話，本官倒是可以給你換個差事。」
聽得這話，穆青搖了搖頭，「算了吧。」
「屬下多謝少尹大人好意。」
「只是，屬下對這個地方還算有感情，與其挪來挪去看人臉色，倒不如留在這地方，還能落得個自在。」
雙眼一轉，李玄真便聽出了穆青的言外之意。
這廝，分明是擔心他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等辦清這案子後，一腳把他踢開，到時候，興許還會把得罪人的屎盆子全都扣在他的腦袋上。
李玄真大笑一聲，「穆青啊穆青，虧你有這般才華，卻是這等畏首畏尾之輩。」
「算了，就算你不說，本官也能查得出來。」
對於李玄真的話，穆青只是回予一個淡淡的笑。
李玄真眉頭一挑，這廝，顯然是沒瞧得起他呀！
李玄真冷笑一聲，緩緩開口，「實不相瞞，這樁案子的確是本官在查辦。」
「就是不知，蕭逸的名字，你聽說過與否？」
「蕭逸？」聽到這話的穆青雙眼一凝，趕忙追問了句，「李大人說的，可是刑部的蕭逸？」
李玄真點了點頭，「正是此人。」
「就算你不說，本官也不強求。」
「等蕭逸趕來，就不需要你再說什麼了。」
聽得這話，穆青的臉色果然一沉。
看來，蕭逸的名字在審案的場合里，的確是好用得很。
然後，李玄真便看見了穆青一臉糾結。
當然了，李玄真也沒催他，畢竟是心理博弈，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李玄真就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大堂內簡單的陳列。
穆青站在原地，雙眼頻頻閃爍。
時過片刻，李玄真聽見穆青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
這時，李玄真轉過身來，面向穆青。
穆青無奈一笑，朝著李玄真躬身拱手，恭敬開口，「大人真能沉得住氣，屬下佩服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