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閻白城之死
閻白城既然遞了紙條,留得越久變數越多,必須先下手為強。
之後林安通過白耗子得知,閻白城今晚會在城南碼頭,每隔一兩天,都會在那裡坐上一晚。
他起身走到水盆前,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臉,驅散那點困意。
用布條將斬煞刀死死纏緊,綁在腰間,換了一身緊緻的夜行衣。
推開後院門後,林安如狸貓一樣輕巧地混入夜色之中。
避開巡捕房的眼線,繞了兩條暗巷後,直奔著城南黑沙幫盤踞的碼頭而去。
當他來到碼頭後,這裡一片寂靜。
幾艘破敗的漁船隨著浪花輕輕搖晃,水草和魚腥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林安蹲在一堆發霉的貨箱後面,斂去呼吸,躲避著幾個巡邏的人。
耐心地等了約莫一個時辰左右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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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一道人影從停泊在最外圍的一艘烏篷船艙底鑽出。
閻白城一身短褐色長衫,腰間白束裹身,別著一把泛著幽光的彎刀。
他在船頭站定,左右掃視著四周,目光盯著江面。
林安目光緊緊地盯著閻白城。
他那淬體巔峰的氣息,絲毫不加掩飾,氣血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林安手裡按著刀沒有動,他在等,等閻白城露出破綻。
他在碼頭上轉了半圈之後,忽然停下了腳步。
微微側了下頭,耳朵跟著輕輕動了一下。
隨即猛然轉身,目光猛地看向林安藏身的貨箱。
「誰?滾出來!」
聲音陰冷,帶著讓人膽顫的寒意。
林安不再繼續隱藏下去,一身黑色著裝的他,從貨箱後緩緩走出。
他的手沒有離開刀柄,目光平靜地看著閻白城。
「閻幫主大半夜的出來賞月,看來心情不錯啊!」
閻白城借著月光看清來人,先是一愣,一時沒有認出林安。
以為他是一個藏頭露尾鼠輩。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哪來的毛賊,敢深更半夜摸到我黑沙幫的碼頭送死!」
閻白城笑意驟然收斂,眼中殺機畢露。
隨著他的話畢,腳下青石板猛然炸裂,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
手中彎刀裹挾著凌厲的風聲,直劈林安面門。
「當——!」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無比,林安只覺得一股巨力湧來,雙臂微微發麻。
整個人向後滑退了三步,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淺痕。
而閻白城也並未占到便宜,被震得連退兩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兄弟好重的刀法,好大的力氣!」
「你不過是個淬體後期,哪來這麼渾厚的氣血之力?」
「想知道啊!」
林安借勢卸掉力道之後,雙腳猛然蹬地,朝他撲了上去。
閻白城眼眸升起一絲慎重,不再輕敵。
腰腹一發力,彎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網,將林安周身籠罩其中。
刀刀直逼林安要害,倆人速度越來越快,壓迫感令人窒息。
此刻碼頭還是靜悄悄的,也不知怎麼的,沒人靠近這裡。
林安全神貫注緊盯著他,斬煞刀也跟著化作一道道殘影。
沒有跟閻白城硬拼,腳下踩著詭異的身法,在刀網中穿梭挪移。
「嗤!」
林安左臂衣衫被劃破,露出一道血痕。
「嗤嗤!」
後背又添兩道傷痕。
閻白城越打越興奮,彎刀如同活物,招招狠辣,完全不留餘地。
他要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一點點耗盡林安的體力。
「死吧!」
閻白城看準時機,一刀劈向林安肩頸,同時左掌暗含陰勁,拍向林安胸口。
就在他舊力用盡、後力還沒跟上的一剎那!
林安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身體詭異地一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一掌。
緊接著右手斬煞刀棄砍為刺,直逼閻白城咽喉。
左手化掌為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住了閻白城持刀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壓!
「咔嚓!」
閻白城只覺手腕一陣劇痛,手裡的彎刀再也握不住,脫手而出掉落在地上。
但此刻林安的刀尖,已然停在了他的喉結前,稍微一動就能刺穿他的脖子。
「再敢動一下必死!」
林安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血腥氣。
閻白城僵在原地,感受著喉嚨上傳來的冰冷刀意,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喘著粗氣,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兄弟你贏了又如何?殺了我你照樣活不過三天!」
「閻幫主倒是嘴硬的很。」
林安手腕一翻,刀尖抵緊了一分,滲出一絲血珠。
「我問你答,昨天那張黃麻紙,到底是誰給你的?」
閻白城聽完這話,瞳孔猛地一縮,心裡立馬浮現一道身影。
他派人去的林安家裡留的紙條,這件事除了林安之外,沒人知道。
「你是林安?不可能!他絕對沒這實力,你到底是誰!」
「我問的是巡捕房專用的黃麻紙,市面上可是買不到。」
林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到底誰給你的?」
問完這句話後,碼頭上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閻白城掙扎了片刻之後,最終長嘆一聲,放棄了抵抗。
他知道,落在林安手裡,不說實話,今晚絕對走不出這片碼頭。
「是……馬梁馬管事。」他啞著嗓子開口。
林安手一頓,心裡一下子明了了。
「馬梁?王家的管事?」
「對。」閻白城咬著牙,滿臉怨毒看著林安。
「昨天傍晚,王正陽的管事找到王班頭,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讓他想辦法處理掉你。」
「王鐵陽那個老狐狸不敢自己動手,怕被張捕頭和蔡勝抓住他把柄,就把這事交給了我。」
「讓我今晚去你家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割了你喉嚨。」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悔恨。
「我原本都探好路了,什麼都準備好了,可沒想到你修為精進這麼快。」
沒等他繼續把話說下去,林安手中刀光一閃!
一道鮮血從他脖頸處直噴,林安立馬將人裝進麻袋沉到江里。
地上絲絲血跡,他來不及打理,怕驚動周圍的人,自己再走就來不及了。
林安走在回住處的路上,他沒想到王正陽的手已經伸到了巡捕房內部。
一個班頭,五十兩銀子,就能買一條命。
這巡捕房似乎跟個破網一樣,誰都能鑽進來。
張讓他知道嗎?
林安回到住處門口,林安停下腳步。
他推開門,屋裡也恢復了乾淨,被砸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是他出門前收拾的。
桌上擺著一張新的紙條。
林安瞳孔一縮,手按上刀柄。
紙條上只有兩個字,字跡娟秀,跟昨晚那張完全不同:
小心王家!
又是紙條?王家這是要藉機生事了?
林安捏著紙條站在原地很久。
他忽然意識到,這臨川縣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王正陽、黑沙幫、沈師爺等人,每個人都在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
自己剛剛升上班頭,就成了所有人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