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家鬧事
林安拿著那張字條,手指微微用力,紙條攥的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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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王家!」
紙張是尋常的黃麻紙,不是衙門專門用的那種。
但這這兩文錢黃麻紙,卻帶著一股極淡的鐵鏽味。
林安閉上眼。
巡捕房裡真正擔心他的人,只有兩個人:張讓跟蔡勝。
蔡勝是個粗人,林安見過他寫字,像母雞雞爪刨地似的,極其難看。
絕不會寫出這樣一筆筋骨分明的字。
那麼剩下的……!
他隨即又搖了搖頭,但又覺得不應該……。
自己這幾日行事極盡隱秘,夜探藥田斬妖取丹,連屍首都處理得挺乾淨的。
按理說沒人發現才對。
難道都是自己一直都是在以為是?
在旁人眼裡自己就是個小丑而已。
可若不是他,又是誰在暗中看著自己?
林安將字條湊近燭火。
油燈的火舌抓著紙角,那硃砂墨竟嗤地響了一聲。
冒出一縷青煙,散開時帶著一絲甜膩的香氣,灰燼落在桌上。
林安一揮袖子,將紙灰吹散!
燭火跟著晃了晃。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衙門外便炸開了鍋。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接連粗暴的喝罵跟推搡聲伴隨而來。
把值守的捕快撞得連連後退。
這些人都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囂張的很!
「讓開!我們要見縣令大人!」
「殺人償命!鄭頭領可是王家的人,你們巡捕房必須給個說法!」
林安正在院中洗手,水盆里的水面被喊聲震出一圈圈細紋。
他緩緩直起身,用布巾擦著手,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來了。
林安尋思著昨天王家就該有動作的,沒想到居然等到了現在才來。
來到縣衙門口,推開門後。
就看到七八個黑衣漢子正往裡闖,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傢伙。
為首一人四十上下,麵皮白淨,留著精心修剪的鬍子,正是那天看到的王家管事馬梁。
馬梁一眼便看見了林安。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怨毒,立馬換成了一副悲憤欲絕的表情,眼淚說來就來。
抬手指著台階上的林安,聲音又尖又亮,恨不得讓半個縣城都聽見一樣。
「林安!你身為朝廷命官,卻勾結妖邪,殘害忠良!」
「鄭頭領替王家守夜護院,從未做過一件虧心事!你卻恩將仇報,昨夜誘殺於藥田,到現在屍骨無存啊!」
「今日若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王家絕不罷休!還要擊鼓鳴冤上告州府!」
他這這一嗓子,如同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水。
衙門外的街面上早已聚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聞言頓時譁然。
「什麼?林捕快殺了鄭頭領?」
「不會吧……林捕快看著挺正派一人啊,之前在我那吃麵都多給一些錢。」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聽說那鄭頭領前幾日為了救人才受的傷,還躺在榻上呢!」
「王家可是咱縣裡的大善人,修橋鋪路、施粥賑災,哪一回少了他們?」
眾人七嘴八舌,將黑的說成白的,將這件事情越說越真。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一個勾結妖邪,恩將仇報的林安,已經在這些人嘴裡立了起來。
林安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指著自己,一動不動。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馬梁跟這些人。
看那人如何捶胸頓足,怎麼抹淚,如何讓圍觀的人把話接過去。
借百姓之口定罪,輿論逼供打壓自己。
縣衙最怕的就是民怨沸騰,一旦事情鬧大,上面查下來,誰辦案誰擔責。
只要自己挺不住,被關進大牢後,高牆一合,有的是手段讓他死。
死在牢里的犯人,一年可有不少,餓死的,嚇死的。
沒人會去翻一具無名屍。
真的好算計!
只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你王家的那一小節藤蔓,可還在我手裡攥著呢。
就在這時,
後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縣令黑沉著臉走了出來,官服穿得歪歪斜斜,像是一夜沒睡好似的。
身後跟著師爺沈石晏,一身青衫,手裡搖著把摺扇,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笑。
「吵什麼吵!」
縣令隨即一聲怒喝,驚堂木還沒拍,氣勢先擺足了。
「光天化日之下,聚眾鬧衙,成何體統!都給我散了!」
百姓們被他一吼,頓時安靜了幾分。
「有什麼冤屈,都到堂上來說!本官自會秉公處置!」
說罷瞥了眼林安跟趙管事,袖口一甩,轉身回了大堂。
看熱鬧的百姓,也跟著涌了進去。
林安走在最後,跨過門檻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院中的那棵老槐樹。
一道人影朝他笑了一下,轉身離開這裡。
……
大堂之上,縣令端坐公案之後,猛地一拍驚堂木。
「馬梁,你有何冤情,儘管說來!」
「本官定當秉公執法,絕不偏袒!」
話說得漂亮,可他的目光卻在林安身上停了足足三息。
那不是看嫌疑人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馬梁立刻跪下,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聲音哽咽,嘴角卻露出陰笑。
「大人明鑑!鄭頭領昨夜被林安誘殺於藥田,屍骨無存啊!」
「小人親眼所見,藥田裡全是血,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求大人為鄭頭領做主,嚴懲兇手,以慰亡靈!」
他瞎說完後,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砸在青磚上。
「咚」的一聲。
堂上一片寂靜。
縣令緩緩轉頭,看向林安,聲音沉了下去。
「林安,你可有話說?」
林安上前一步,拱手剛要說話。
「大人,屬下有話想要問問王管事。」
看到縣令他腦袋慢慢悠悠地點了一下以後,林安扭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管事。
「你說你親眼目睹?那我怎麼殺的人,可曾用刀?用的什麼刀?」
「殺了人,還把人留在你們王家?」
王管事頭上冒出冷汗來,腦袋裡思緒萬千,想著應對之策。
「還有你們王家護衛可都知道,藥田內圍可是不讓進的。我當時守地藥田離內圍不少距離,若是進入內圍為什麼沒人看到?」
一屁股坐地上的王管事腦袋上冒著大汗,沒挺過林安的循循善誘地壓力。
「大人!我說的都是實情啊,請大人明查,林捕快這是胡攪蠻纏。」
「慢著。」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側廳傳來,不緊不慢,卻像一記重錘,敲在心裡。
眾人循聲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