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還是學生嗎啊？真敢殺人啊！
「不是，幾位長官！」
梁漢生臉上的笑還在，可語氣已經有些緊張了，「這車我們裝了一車孩子，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管你什麼人？車，我們要了，你們，下去！」
「長官！」梁漢生極為不甘心，自己和這幫人打了這麼久交道，一句話就要把車拿走？
「有沒搞錯啊，我丟！我之前還去你們營地送過飯！」
「瓦吉姆，防空營的瓦吉姆你們認不認識？我們跟索博伊洛特團長都說得上話的！」
領頭的看了他一眼，表情沒變。
「那又怎麼樣？」
「讓我們跟著車走行不行？孩子小，跑不動的，我們擠一擠，坐在車斗里……」
「去你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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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突然火了，槍托往車門上一砸：
「你他媽是不是聽不懂人話！車要趕路，還要帶你們這幾個小崽子？」
「跑得快嗎？耽誤了事你負責？」
「全部滾下來！」
後斗被幾個人粗暴地拉開擋板，孩子們被連拉帶拽，扯著胳膊就往下拖。
頓時，哭喊聲又響起來了。
馬光宗摟著倆孩子，他還想伸手攔一攔，結果被一個兵推了個趔趄。
「別動孩子！」
梁漢生急了，解安全帶就要下車：「你們也算當兵的？你們跟土匪有什麼兩樣！」
他身子剛探出去一半，領頭的忽然抬手，一把抓住梁漢生懷裡那個鼓鼓囊囊的腰包。
「你個開餐館的種花佬，一定有錢吧？」
梁漢生臉色刷地變了，死死捂住包：「幹什麼！這是我們的錢！」
「鬆手！」
「不松！這是老子的血汗錢！」
梁漢生死死抱著包，整個人都蜷起來，護在懷裡。
領頭的上來扒拉他，梁漢生低頭就是一口。
「啊……！」
那士兵疼得叫了一聲，一巴掌扇在梁漢生臉上。
「你這個表子，狗娘養的！」
梁漢生被扇得撞在車門上，嘴角裂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可他還是不鬆手，兩隻胳膊像焊死了一樣箍著那個包。
「土匪……你們這幫土匪……！」
陸星坐在駕駛座上，渾身都在抖。
他一隻手還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慢慢摸到了腿上那杆AK。
這群人……
這群他媽的「自己人」！
大毛還沒全部打過來呢……
梁漢生又挨了一拳，悶哼一聲，頭歪向一邊，血沫子從嘴裡淌出來。
後斗里，最小的娜塔莎哭出了聲，被馬光宗一把捂住嘴。
陸星閉上眼，又睜開，但槍被他拿起來了。
他左手慢慢把車門推開一條縫，右手抄起那杆AK，槍口從方向盤下方斜著探出去。
動作很輕，加上後斗里的哭喊聲，完全蓋過了金屬摩擦的聲響。
領頭的還背對著他，還在彎腰去拽梁漢生懷裡的包。
陸星食指壓上扳機……
「砰！」
第一槍打穿了領頭兵的後腦。
那人像被人從後面猛推了一把，臉朝下砸在車門上。
然後軟塌塌地滑下去，腦漿混著血，濺在副駕駛車窗上。
猩紅的血液直接濺了梁漢生一臉。
「砰砰！」
第二槍，第三槍幾乎連著出去！
一個兵剛要轉身，胸口中彈，仰面倒下去。
另一個更慘，子彈從脖子側邊穿進去。
人還站著，手裡的槍卻先掉在了地上。
他雙手捂著脖子，像被一個提線木偶忽然被人剪斷了線，在原地晃了晃，才一頭栽倒。
五個人，眨眼沒了三個！
剩下的兩個反應過來了。
其中一個離陸星最近，猛地撲上來，一把抓住槍管往上推。
「砰！」
子彈貼著陸星耳邊射出去，打到車頂，火星四濺。
陸星被撲倒在座椅上，槍脫了手。
那人一邊嘴裡吼著什麼聽不懂的話，一邊撞上來。
用前臂壓住陸星的脖子，膝蓋狠狠頂在他小腹上。
陸星眼冒金星。
他兩隻手扣住對方的手腕，拼命往外掰。
可對方的體重全壓下來了，再加上一身裝備，少說一百六七十斤，全壓上來像座山似的。
另一邊，梁漢生和馬光宗也動了，他倆看到陸星開了槍，就跟另一個兵滾在了一處。
梁漢生本來就傷了腿，被那兵一肘子掄在臉上。
血從鼻子裡噴出來，但他還是死抱著對方一條腿不撒手。
馬光宗從後頭摟住那人的腰，三個人在泥地里翻來滾去。
「石頭！找石頭！先去幫陸星！」
馬光宗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孩子們原本擠成一團，聽到喊聲，幾個大點的男孩先動了，連滾帶爬地滿地找。
一個叫安德烈的男孩從路邊抱起一塊西瓜大小的石頭，踉蹌著朝車門方向跑去。
「砸他！砸腦袋！」
陸星已經被壓得眼前發黑，快撐不住了，用最後的力氣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壓在身上的二毛子兵。
安德烈走到跟前，石頭舉過頭頂。
「啪！」
悶響……
那兵的後腦勺被開了瓢，血「噗」地濺出來，熱乎乎地淋了陸星一臉。
壓在他身上的力氣一下子鬆了，人翻到一邊，還在抽搐。
陸星連滾帶爬地起來，大口喘著氣，跟著撿起地上的槍。
槍口對準那人的胸口。
「砰！」
一下，人就不動了。
他轉過頭，梁漢生和馬光宗那邊還在泥地里打滾。
陸星拎著槍跑過去，那兵正把馬光宗甩開，手摸向腰間。
陸星抬槍瞄準，「砰！」
那人胸前多了一個洞，仰面倒下，手腳抽了抽，不再動彈了。
一切都安靜下來了……
陸星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槍還被他端在手裡。
地上躺著五具屍體，姿勢各異。
血還沒幹，正一點點地往外滲，把灰撲撲的土路浸出了一塊塊深色。
梁漢生半跪在地上，滿臉是血，鼻樑歪了半邊，也在呼呼喘氣。
馬光宗仰躺著，嘴巴一張一合，跟條被打暈的魚一樣。
孩子們擠在一起，娜塔莎把臉埋在一個稍大點的女孩懷裡，肩膀一直顫抖著。
安德烈還站在原地，兩隻手空空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顯然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敢這樣殺人……
陸星抬手抹了把臉，這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錢……錢還在……」
梁漢生忽然出聲，嗓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和破鑼嗓子一樣。
他低頭去摸懷裡的包，艱難地用手把包翻開，裡頭的鈔票露出一個角。
陸星無語地看了自己表哥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
「走！」
陸星歇的差不多了，把槍帶往肩上一掛，「都起來吧，咱們上車！」
梁漢生抬頭看他，眼神里有一絲陌生，「星星……你個衰仔，真他媽敢殺人啊！」
「我老豆要還活著，看到你敢拿槍打人，非得嚇……」
他說到一半，咽了口唾沫。
眼睛又往地上那幾具屍體瞟了一眼。
等再看回陸星的時候，那眼神里多了一層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這還是小時候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留著鼻涕，和泥巴玩的表弟嗎？
簡直也太狠了！
馬光宗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半天，也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光是瞅著那幾具屍體，都讓他有些腿軟……
他盯著陸星手裡的槍，又盯著地上的血，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老陸……你他娘的……什麼時候這麼牛逼了……」
「好了，別廢話了！咱們趕緊走吧！」
陸星朝孩子們伸出手：「走，回斗里……」
陸星的話音剛落……
「別動！」
一個聲音操著毛子語從他們身後傳來。
語氣裡帶著一股冷意。
陸星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舉起手來！」
他慢慢轉頭。
路邊的樹叢里，斷牆後，走出七八個人，全副武裝。
頭盔，戰術背心，夜視儀架在盔沿上，槍口全部平舉，對著他們。
陸星的眼睛掃過去，開始打量他們。
他們胳膊上纏的，是綠色膠帶。
手裡端的，是AK-12。
這，這是……大毛子？！
陸星腦子裡「嗡」的一聲。
全身的血像被抽去了一大半，臉色一下就白了。
「手，繼續舉著！不要輕舉妄動，亞洲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