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首次任務：拔掉陣地
過了片刻，二人就這麼看著列娜吃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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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光宗看了眼腕錶，走到陸星身邊拍了拍肩膀：
「走了老陸！集合時間要到了！」
陸星回頭看了眼病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列娜。
「我得走了。」
列娜正在啃餅乾的手停了，抬頭看他：「你要出去了嗎？」
「嗯，有任務！」
她放下餅乾，小手抓住了陸星的袖口：「能不能多陪我一會兒？」
馬光宗又看了眼表：「要來不及了，老陸……」
陸星嘆了口氣，把列娜的手從袖口上拿下來，蹲下身子，跟她平視。
「我現在要去打仗了，不能陪你。」
「那你還會回來嗎？」
陸星苦笑一下。
「不一定吧……」陸星想了想，又頓了頓，「但我儘量回來！」
列娜用力點了點頭，忽然從台階上跳下來，仰著臉，大眼睛認真地盯著他：
「你一定要回來！等你回來，我給你個禮物！」
陸星沒往心裡去，他「噗嗤」一聲笑出來。
一個小屁孩，能有什麼禮物，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他擺擺手，跟馬光宗快步往會議室方向去了。
……
會議室里已經擠滿了人，煙味，汗味和槍油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腦瓜子疼。
米哈伊洛站在一張大幅地圖前。
手裡拿著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木棍，在圖上戳來戳去。
「大毛的炮兵陣地，就在這一帶。」
他敲了敲圖上一個用紅筆圈起來的位置。
「連續三天，炮火全是從這個方向打過來的，我們的防線已經快被打穿了。」
「一會兒突擊隊出發，把它給我端掉。」
陸星朝四周掃了一圈。
這次被編進突擊隊的有十幾個人。
他和馬光宗站在角落裡，身上穿的還是自己的舊衣服。
至於旁邊那些人……
要麼靠著牆抽菸，要麼低頭擦槍……
有人緊張得不停地抖腿，有人嘴裡念念有詞。
陸星眯了眯眼。
他湊近馬光宗，壓低聲音：「這隊裡，有幾個你眼熟的？」
馬光宗掃了一圈，搖搖頭：「一個都不認識……看著都面生。」
「都是新兵？」
陸星摩挲著下巴。
不對勁……
他們之前給營區送飯也有一段時間了，這周圍的人一個都不眼熟，就很有問題……
而且這種端陣地的活，危險係數最高。
正常來說，都是老兵帶新兵，交叉著編組。
老傢伙們打頭陣，新人跟在後面學。
可這支突擊隊，看裝備，看神態，全是剛穿上軍裝沒幾天的生瓜蛋子……
連個像樣的士官都沒有！
陸星又去看米哈伊洛。
後者正在給大家鼓勁，嗓門挺大，唾沫星子橫飛，可眼睛不怎麼跟人對視。
陸星深吸了一口氣，既然已經做了僱傭兵，就得聽僱主的命令。
等會散了，他繞到米哈伊洛跟前。
「長官，錢的事，先結一下。」
米哈伊洛正低頭看地圖，聞言抬起頭：「什麼錢？」
「僱傭的錢！」陸星站得挺直，掃了眼馬光宗，「我和他不是來當義工的。」
「任務完成回來，自然會給。」
陸星笑了一下，依舊杵在原地。
「長官，您拿我當外行呢？僱傭兵這一行，前五次任務，都是先給錢再辦事！」
「等到五次之後，雙方建立起信任，才會改成月付。」
米哈伊洛的表情頓了一下。
「呵呵，你倒是做了功課……」
「拿命掙錢，不把合同弄清楚，死了錢算誰的？」
米哈伊洛盯著他看了幾秒，從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美金，拍在桌上。
陸星掃了一眼。
兩張，一百。
「不夠！」
「不夠？」米哈伊洛皺了皺眉，「新來的，一天一百美金，不少了。」
「你們這邊僱傭兵月薪，平均水平六千美元，折下來，一天兩百。」
陸星迎著米哈伊洛的目光，毫不閃躲。
「您不能因為我們是新來的，就按半價使喚。」
「我們也是拿命上戰場的，不能我們的命比別人便宜。」
米哈伊洛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盯著陸星，像是要仔細把眼前的這個華夏人深深地印在腦海里……
陸星依舊不動，他篤定米哈伊洛一定會給。
「行！」
米哈伊洛從另一個口袋又摸出兩張，拍在一起。
「一人兩百！回來以後，再談後面的事。」
陸星把錢拿起來，數了數，折好，分出一半遞給馬光宗。
「謝謝長官。」
二人沒有任何留戀，轉身就往外走。
外頭，運兵車已經發動了。
是一輛老舊的BTR-70，車身上彈痕累累。
連車左後輪的護板都沒了，露出半截黑乎乎的車軸。
車斗里擠著十幾個突擊隊員。
有人閉著眼深呼吸，有人把槍抱在懷裡，不知道地還以為抱著個孩子呢，小心翼翼的……
陸星和馬光宗爬了上去。
後車門「咣」一聲關死，車廂里暗了下來，只有頂上一盞小黃燈，散著昏暗的光。
車子顛了一下，開了。
陸星找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把AK-74橫在腿上，開始檢查彈匣。
馬光宗學著他的樣子，把槍從背上摘下來。
「老陸……」
「嗯？」
「你剛才說的，一個月六千美元，真的假的？」
「我哪知道……我都網上查的……」
「那咱倆這一趟，就掙了四百啊？」馬光宗把槍摟在懷裡，「也不少哈！」
陸星靠進車壁，閉上眼睛，「那也得有命花啊……」
車廂里安靜了，新兵們也沒人說話。
只有車輪碾過砂石路面的轟隆聲，和槍托撞在鐵皮上的輕響。
……
米哈伊洛站在指揮室門口，盯著運兵車晃著開遠了。
環抱著雙臂，嘴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地笑容。
若瑪抱著胳膊站在他身後，等人徹底看不見了，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那些孩子，一個都回不來了……」
米哈伊洛沒回頭，輕哼了一聲：
「呵，回不來，才好啊！」
若瑪偏頭看他。
「撫恤金那一塊，我已經和退伍軍人事務部的人對好了。」
米哈伊洛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接著道：
「這些新兵，一沒背景，二沒家屬鬧，報上去就是一次性買斷。」
「放心，等錢到了，有你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