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拿新兵送死換錢？
若瑪垂下眼，拳頭在胳膊底下攥了攥。
「這就是你的計劃？那個炮兵陣地……」他頓了頓，轉頭盯著米哈伊洛，「兵力至少有兩個連！」
「所以我跟他們說的是兩個班。」
「不會有什麼差錯的……那邊一交火，他們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我才會叫他們去。」
米哈伊洛終於回過頭，眼神冷酷得有些嚇人，既狠辣又陰毒。
「索博在的時候，你們一個比一個能打！」
「現在他躺下了，這個營還能不能活著撤出去，都是一回事。」
「不如讓這批新兵死的值一些！」
他拉開指揮室的門，又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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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少想那些沒用的，仗打完了，誰還查得清楚？」
門關上了……
另一邊，運兵車裡。
陸星和馬光宗靠坐在角落裡，腿挨著腿。
車廂里一顛一顛的，昏暗的燈光，把十幾張臉照得忽明忽暗。
離炮兵陣地越來越近了，新兵們各自的狀態也發生了變化。
有人閉著眼，嘴唇飛快地掀動，在胸口畫十字。
有人低著頭，把槍托擦了又擦，手沒有一刻停下。
有人睜著眼，瞳孔裡帶著一點光，那表情不像是上戰場，倒像上刑場。
「等見了大毛日軍，老子一個梭子全給他們突突了！」
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兵突然開口，嗓子壓著，興奮得把槍端著直哆嗦。
旁邊的人鬨笑了兩聲，可那笑容也並不輕鬆。
陸星掃了那雀斑兵一眼，沒說話。
車又顛簸了一陣，終於有人把目光轉到了陸星和馬光宗身上。
「喂，你們兩個，真是僱傭兵？」
一個戴著眼鏡的二毛兵問。
「騙你們幹嘛？如假包換！」馬光宗把胸脯一挺，槍也往肩膀上一靠。
「吹什麼牛，你們這年紀，有二十嗎？」另一個新兵咧著嘴，滿臉不信。
「僱傭兵這行，看的是本事，不是歲數！」
馬光宗已經進入了狀態，手臂一揮，比划起來。
「我們在紅荔鎮外頭，兩個人放倒了八個大毛偵察兵！」
「那傢伙，當時子彈擦著我哥們耳朵飛過去，他連眼皮都不眨！」
「回頭就是三發點射，槍槍爆頭！我就在旁邊給他打掩護，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陸星嘴角抽了抽。
新兵們聽得半信半疑，互相看了看。
「真的假的……」有人小聲嘀咕。
馬光宗偏過頭，在陸星耳邊飛快地說著：
「沒事老陸，你注意表情管理，儘量繃住！」
「反正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陸星還沒接話，角落裡那個最大個的兵站起來了。
這傢伙身高快一米九，虎背熊腰，一個人占了兩個人的地方。
他雙手撐在車壁上，俯視著陸星和馬光宗，嗤笑一聲：
「得了吧，兩個瘦雞崽子，還僱傭兵？還殺八個？就你們這身板，槍都端不穩吧？」
「等會兒交火了，跟在我後頭，老子高興了，興許能替你們擋兩塊彈片。」
說著，這傢伙還舉起胳膊，鼓了鼓自己的肱二頭肌。
幾個新兵跟著笑了一片。
馬光宗的臉「噌」地一下漲紅了，梗著脖子就要往前頂：
「你他媽說誰小雞崽子呢？」
陸星按住他肩膀，往下壓了壓：「坐著！」
「可是……」
「別吵了，坐好！」
陸星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馬光宗咬著牙，慢慢坐了回去，眼睛還瞪著那大個子。
大個子咧開嘴，露出兩顆大門牙：「慫了？兩個小垃圾，孬種！」
陸星沒理他，只把槍又往懷裡摟了摟。
車又開了二十來分鐘，速度慢下來。
外頭忽然有人拍車廂：「到了！準備下車！」
車門「咣當」一聲彈開。
外頭的太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空氣裡帶著那些怪味，焦味、潮濕味、硝煙味，也一下子撲過來。
門開了有幾秒鐘了，可陸星站在門口，壓根沒動。
他回身，在車廂里掃了一圈。
從角落裡摸出一根斷掉的鐵管，也不知道是從什麼裝備上掉下來的。
他就這麼握著這根鐵管，慢慢伸出車門，往車頭前頭的地面上探了探。
「你幹什麼？」
大塊頭從後面擠上來，一臉不耐煩：「情報說了，這裡沒有地雷！別他媽磨蹭，我來！」
他說著，撥開旁邊的人，一腳踩上車門踏板。
陸星沒來得及拉他，大塊頭跳了下去。
腳落地的一瞬間……
「轟！！！」
火光從地底下炸起來，泥塊、碎石和一股熱浪像開花一樣朝四周迸開！
大塊頭整個人被掀起來，又重重摔下去。
一條腿從小腿往下沒了形狀，就像一坨爛泥糊在腿上。
血和碎肉濺在車身上，濺在陸星臉上，熱乎乎的。
「啊——！！」
他的慘叫像刀子一樣劃破白天短暫的安靜。
車廂里全亂了，有人尖著嗓子喊，有人端著槍對準了車外，槍口亂晃。
陸星抬手抹了把臉。
他站在車門邊，心裡沒什麼波瀾。
前世這種視頻他可刷到過太多了……
就是這種運兵車停下的地方，門一開，腳一沾地，人就少半條腿。
接著就是大出血等死……
沒想到這輩子親眼看見了……
陸星扭頭，朝車廂里低喝一聲：「都別動！誰他媽都不准跳！」
喊完，他把那根鐵管重新探出去，從車門口開始，一寸一寸往前探。
鐵管頭在泥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每戳一下，後頭就有人跟著吸一口涼氣。
「左邊，跟我走！踩我踩過的地方！」
陸星先下了車，腳步放得極輕。
他每走一步，都用鐵管先把前面的地面敲過，確認沒異樣才敢落第二腳。
後面的人一個跟一個，誰也不再說話了。
之前那個畫十字的兵，嘴唇已經白得看不見血色。
連那個最興奮的雀斑兵，兩條腿都抖得跟篩糠一樣。
「把他拖回車上！」
陸星回頭指了一下大塊頭。
兩個兵把人架起來，半抬半拖地拽回車廂里。
大塊頭還在嚎，聲音有一聲沒一聲的……
後來不知道誰塞了團布進他嘴裡，終於安靜了，可還是在不停嗚嗚著。
前面就是密林。
黑壓壓一片，樹冠擠在一起，把日光擋得嚴嚴實實。
只有幾道細長的光柱從枝葉縫隙里斜插下來，照在長滿苔蘚的地面上。
陸星朝後頭看了一眼。
「工兵呢？工兵班上來，探路吧。」
一個瘦小的兵從隊伍里擠出來，手裡拿著根探雷針，咽了口唾沫，慢慢地往前走。
剛走到車隊最前面，還沒出十步。
「噠噠噠噠……！」
一梭子從林子裡潑出來，全打在那個工兵身上。
他像被電了一樣，渾身亂抖。
他手裡的探雷針掉在地上，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有埋伏！！」
「隱蔽！！」
陸星第一個撲進路邊的淺溝里，子彈從他頭頂掃過去，打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馬光宗連滾帶爬地跟在他後頭，整個人跟著滾進溝里。
半天沒敢抬起頭來。
新兵們頓時作鳥獸散。
有的趴在地上亂爬，有的乾脆縮在車輪後面，鬼哭狼嚎地叫。
陸星從溝里探出半張臉，朝林子裡看。
密林里什麼都看不清，只有槍口火光一明一暗的……
「無人機呢？」他朝旁邊喊，「把無人機升起來，看看林子裡什麼情況！」
沒人回答……
陸星轉頭，朝不遠處一個負責背電台的兵又喊了一遍：「無人機！偵察！」
那兵趴在地上，抬起一張比哭還難看的臉：「沒，沒有……」
「沒有？？」
「上面沒配……」那兵聲音發顫，「連無人機都沒有，電台……電台都沒給……」
陸星一口氣堵在胸口，「那你他媽背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