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跟著你,能活!


  眾人轉頭過去,是科瓦連科……

  他靠在壕壁上,慢慢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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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手捂著胸口,血從指縫裡往外涌,把整個前襟都染紅了。

  「科瓦連科!」伊萬撲過去。

  陸星也轉身跑回去,一把扯開科瓦連科的手。

  胸口偏左的位置,一個彈洞,斜著進去的。

  子彈打穿了肺,血裡帶著氣泡,正一個個成串的冒出來……

  「按住!」陸星把伊萬的手按在傷口上,去摸急救包。

  科瓦連科張著嘴,想說什麼,喉嚨里全是「咔咔」的聲音。

  他抓著陸星的手腕,指甲掐進肉里,眼睛瞪得很大。

  「別動!別說話!」陸星撕開急救包,把繃帶往傷口上按。

  沒用了,血止不住了,從繃帶下面滲出來……

  很快就把白色的紗布浸透了。

  科瓦連科的手慢慢鬆了勁,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往下沉。

  謝爾蓋蹲在旁邊,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伊萬按著傷口,手還在用力,可臉上的表情已經知道沒用了……

  科瓦連科最後看了一眼陸星,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然後就沒了……

  陸星把繃帶從他胸口拿開,血還在往外滲,但人已經不動了。

  他把急救包收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汗。

  塹壕外面,遠處的槍聲還在響。

  伊萬和謝爾蓋把科瓦連科抬到壕壁邊上,讓他靠著。

  謝爾蓋從科瓦連科的口袋裡翻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名字,大概是家人的吧。

  他把紙條塞進自己胸前的口袋裡,拍了拍。

  「走吧……」陸星站起來,學著像電影裡那樣,用手合上了科瓦連科的眼睛。

  現實根本不允許他們有過多的痛苦與難過。

  減員一個人後,四個人沿著塹壕繼續往前。

  拐了兩個彎,陸星停下來。

  他蹲在拐角處,拿槍管貼著壕壁慢慢探出去。

  確認了拐角那邊沒人,才回頭朝後面招了招手。

  「這樣不行……」陸星壓低聲音,「這條塹壕拐彎太多了,每個彎後面都可能藏著人。」

  「剛才我們運氣好,對面也懵了……」

  「下次再這麼面對面撞上,不一定還能先開槍。」

  馬光宗靠在壕壁上,把槍橫在膝蓋上:「那怎麼辦?」

  陸星想了想,轉頭問伊萬:「身上有沒有膠帶?」

  伊萬愣了一下,手在戰術背心上來回摸了兩圈。

  從側面口袋裡掏出一卷灰綠色的膠帶,遞了過來。

  「有……之前纏胳膊上做敵我識別用的,還剩大半卷。」

  陸星接過來,撕下一截,在自己槍口前段纏了兩圈。

  膠帶沒堵住槍管口,只在外面裹了一層。

  「你們也纏!」

  陸星把膠帶遞給伊萬,「纏到槍口變色就行。」

  謝爾蓋湊過來看,一臉疑惑:「這是幹什麼?」

  陸星把槍舉起來,讓他們看纏過膠帶的槍口。

  「剛才在拐角撞上那三個大毛兵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事。」

  「塹壕里拐角多,雙方迎面碰上,總是槍口先露出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槍口:「纏上膠帶,顏色跟對方不一樣。」

  「一會我們可能需要分頭行動……」

  「拐彎的時候,槍口先探出去,你就能一眼看出來是敵是友!」

  伊萬低頭看看自己的槍口,又看看陸星的,想了想,點了點頭。

  謝爾蓋也撕了一截,繞在槍口上。

  伊萬也纏好了。

  馬光宗最後一個,他纏得厚了點,被陸星拿過來扒掉一圈,重新纏了兩層。

  四個人重新半蹲著。

  陸星把槍掛好,在壕壁上靠了靠,歇口氣。

  剛才那一陣緊張勁兒還沒完全退,腿上的酸脹得緩一緩。

  伊萬和謝爾蓋也貼牆站著,誰都沒說話,各自摸自己的彈袋。

  陸星把彈匣退出來看了看,又推回去。

  伊萬蹲在旁邊,盯著陸星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伸手在戰術背心側面的小口袋裡摸來摸去,摸出一支潤唇膏……

  「你嘴唇裂了。」

  他遞過來,伸到了陸星的臉上。

  陸星看了一眼,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唇,唇膏……兩個大男人共用一支唇膏……

  這事擱平時,他肯定得推辭掉。

  但眼下嘴唇乾得說話都疼,戰場上誰還顧得上這個?

  他接過來,擰開往嘴唇上抹了兩下,蓋子擰回去丟還給他。

  「謝了!」

  伊萬接過去,揣回口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槍,沉默了兩秒,忽然又開口。

  「你跟我們見過的那些人不一樣。」

  陸星看了他一眼。

  「那些人只管自己。」

  伊萬說話的聲音很小,目光也沒有往陸星的臉上看。

  他盯著槍管上的膠帶,「你不一樣,你帶著我們走,自己走在最前面。」

  說完這些,他的眼神突然放空了,沒再往下說。

  謝爾蓋從另一邊湊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

  好在巧克力是錫紙包的,儘管被壓得變形了,還沒散掉。

  他掰了一半塞給陸星,又掰了一小塊遞給馬光宗。

  「吃!」

  陸星接過來咬了一口。

  就這點糖能很好的補充體力。

  果然,進了嗓子沒多一會兒,身上那股疲勞無力的感覺就好了不少。

  馬光宗嚼著巧克力,嘴都合不攏。

  他扭頭看陸星,嘴裡含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

  「老陸,我他媽跟你出來這一趟,回去能吹一輩子!」

  「吹什麼?」

  「就吹戰場上有一個神槍手,一個人就幹掉三個大毛兵,還帶著我們從炮火里活著出來了。」

  馬光宗咧嘴笑,巧克力渣沾在牙上。

  「我回去就跟人說,那是我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的。」

  陸星笑了,拍了拍馬光宗的腦袋,順手給他的頭盔扶正了。

  馬光宗也不生氣,嘿嘿地樂了兩聲。

  謝爾蓋也靠在壕壁上。

  他一邊把剩下的半塊巧克力小心地包回錫紙里,塞進口袋,一邊說:

  「剛才那個炮彈下來的時候,我趴在地上想,如果我跟班長他們在一起,我就完了……」

  伊萬扭頭看向謝爾蓋。

  謝爾蓋抬起頭,看向陸星,他抓了抓後腦勺。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也不管你是不是僱傭兵。」

  他把槍端起來,檢查了一下彈匣。

  「反正接下來你讓我往哪打我就往哪打,我就一個想法……」

  他頓了一下,「跟著你,能活著出去!」

  馬光宗在旁邊聽著,嘴咧得更開了,拿胳膊肘捅了捅陸星。

  「聽見沒老陸,人家誇你呢!」

  「那全聽你的!咱們接下來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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