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水
嚯！
這句話都說出來了？
周太元忽然笑了一聲：「也罷，朕，便給你這個機會。」
他抬頭看了一眼江南的方向，心中微沉。
「如今江南水患，百姓流離。」
「朕便以此為題，限你一炷香內，賦詩一首，若詩成...朕便信你今夜所言。」
康喻白腦子裡嗡鳴一片，心跳如鼓。
以江南水患為題...這特麼上哪去找以江南水患為題的詩啊！
死腦子，快想啊，不然就要掉地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拖延時間：「陛下，奴才惶恐。江南水患，非一日之寒，乃天地不仁，亦是人禍累積。」
S𝖙o5️⃣ 5️⃣.𝕮𝖔𝖒 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奴才雖居深宮，亦常聞流民哀嚎、餓殍遍野。今夜，便斗膽借古人之慨，抒今世之痛。」
幸虧他是從高中畢業穿越過來的，正處於體力和智力的巔峰時期！
如果是大學畢業穿越過來，今天可能就得腦袋搬家了！
有了！
白居易老祖，今天對不起您嘞。
「陛下，奴才有一詩詞，名曰《大水》。」
這話一出，林昭一個噗嗤，沒忍住笑出聲來。
「大水？我說康喻白，欺君就是欺君，何必絞盡腦汁編造此等粗陋之名來貽笑大方？」
「江南水患，乃國之大殤，在你口中卻成了大水二字，簡直兒戲！」
「陛下，此賊連詩名都敷衍至此，詩中內容可想而知，定是胡言亂語，不堪入耳！」
床下的韓貴妃聽得心頭一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林昭這是要將康喻白往死路上逼啊！
詩名若先被定性為粗俗不堪，即便後續詩句偶有亮點，也會被這份先入為主的輕蔑所掩蓋。
康喻白啊康喻白，你今天還真是死定了，還把我給害死了啊！
「夠了林昭！你今日的話，有點多了！」
周太元低垂著眸子，語氣中帶著警告。
林昭心中一個咯噔，趕緊低頭小聲道：「是，陛下。」
康喻白跪在地上，裝作沉思。
許久之後，等的林昭都已經不耐煩了，他的聲音緩緩響起。
「潯陽郊郭間，大水歲一至。閭閻半漂蕩，城堞多傾墜。蒼茫生海色，渺漫連空翠。風卷白波翻，日煎紅浪沸。工商徹屋去，牛馬登山避。況當率稅時，頗害農桑事。」
「獨有傭舟子，鼓枻生意氣。不知萬人災，自覓錐刀利。吾無奈爾何，爾非久得志。九月霜降後，水涸為平地。」
詩句一字一句，從容而出。
從洪水肆虐，城郭傾頹的慘景，到百姓流離、農桑盡毀的悲愴，再到傭舟子借災牟利的冷峻刻畫，最後歸於水退地涸的蒼涼收束。
畫面層疊，情感沉鬱，竟將一場天災人禍交織的悲劇勾勒得淋漓盡致。
房間裡一時間靜得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周太元捏著手中那張寫著以工代賑的紙，眼神卻已死死定在康喻白臉上，先前那股冰冷的殺意，此刻化作了深深的經查！
這詩中流露的民瘼關懷與世事洞見，絕非一個尋常太監所能偽飾！
「這...這...這...這真是個你一個死太監能做出來的詩？」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林昭猛的站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不敢置信的看著康喻白。
他不是一個太監嗎？
怎麼能做出來這樣的詩？
毫不誇張的說，這首詩，足以載入文壇史冊！
床底下的韓貴妃也驚呆了，這小太監...居然這麼有才的嗎？
只是，還沒等周太元說話，天空之中，宛若流星般的金色星光忽然從天穹落下！
金色星光已如瀑布般自九天垂落！
那些光點並非流星，而是無數細碎的文字！
各朝各代的文字在光芒中流轉生滅，仿佛被揉碎成了一場金色的雨！
光芒穿透屋頂，無視磚瓦木樑，直直灌入這間狹小的太監房中。
康喻白整個人被金光籠罩。
他感覺不到痛楚，反而有一股溫潤浩大的暖流從頭頂灌入，順著經脈奔涌，與他體內的小宗師修為竟水乳交融般匯為一體。
那些金色文字在他周身盤旋、重組，最終化作一條虛幻的金色長河虛影，環繞著他緩緩流淌。
「這是...文脈顯聖？！」
周太元手中的紙張飄然落地，他霍然起身，瞪大了眼睛看向康喻白！
「我大乾文脈在三百年前就陷入沉寂，這三百年來，大乾文脈近乎絕跡...可如今，竟被一首詩喚醒？！」
林昭已經癱跪在地，錦衣衛們更是匍匐不起。
文脈顯聖，這是傳說中的聖賢異象，百年難遇！
上一次文脈顯聖，還是三百年前最後一位鴻儒證道成聖之時。
而今日，竟在一個太監房中重現！
「哈哈哈哈！」
周太元仰天長笑：「我大乾文脈枯竭三百年，今日，竟是得以顯化，哈哈哈哈！」
「天佑我大乾啊！」
金色文脈光河在康喻白周身流轉數息後，緩緩收斂。
房間內耀目的光芒漸漸散去，只餘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周太元臉上的震驚逐漸化為一抹複雜。
他緩緩踱步到康喻白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這具皮囊，看清內里究竟藏著何等靈魂。
「文脈顯聖...」
皇帝低聲重複：「自三百年前王鴻儒坐化，儒道氣運便如風中殘燭。」
「今日竟因你一首詩而重現光華...」
床底下，韓貴妃早已屏住呼吸，連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都渾然不覺。
文脈顯聖？
這死太監...不，這小死鬼，竟有如此驚世之才？
林昭面如死灰，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方才句句誅心，欲置康喻白於死地，如今文脈顯聖異象當前，所有指控都成了笑話！
一個能引動文脈的才子，需要借貴妃之手獻詩？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康喻白自己也懵了。
他不過是借了白居易的《大水》一用，怎會引來這麼大動靜？
他到底穿越到了一個什麼世界啊！
懵逼過後，自然是欣喜了啊！
他表現的越有價值，他就越不會死了，這能不讓人歡喜嘛！
看了辣麼多官場劇，康喻白深諳官場之理。
他趕緊跪下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啊！」
「文脈顯聖，此乃天降祥瑞於大乾！」
「足見陛下勵精圖治，心繫萬民之誠，上感天道，方有此異象示現。」
「奴才微末之軀，偶得佳句，實是沐浴陛下聖德光華所致，此等祥瑞，當歸於陛下，歸於大乾國運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