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鋒芒畢露
小德子被康喻白陡然逼近的氣勢懾得一怔,隨即羞惱地漲紅了臉。
他尖著嗓子,手中拂塵狠狠一甩,塵尾掃過康喻白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紅痕。
「呦呵?還挺橫?」
小德子陰陽怪氣地嗤笑,繞著康喻白踱步,目光上下打量,滿是輕蔑。
「怎麼著,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了?穿身紫皮就忘了自個兒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停在康喻白身側,刻意壓低了聲音:「別以為昨兒晚上在韓貴妃床底下那點破事沒人知道!還有今兒個在臨安公主那兒...」
「又是寫詞又是顯聖的,把公主唬得一愣一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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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一個下賤的閹貨,靠些歪詩和不知從哪兒偷來的風流手段攀高枝,你也配在司禮監挺直腰杆?」
說著,他伸出手,用拂塵的木柄輕佻地挑了挑康喻白腰間象徵秉筆太監身份的銀絲絛帶,力道不重,侮辱意味卻極濃。
「小康子,懂點規矩!」
康喻白冷笑一聲:「規矩?什麼規矩?」
小德子啐了一口,眼神惡毒:「新人上任,尤其像你這樣的,得先學會低頭!」
「雜家今兒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他猛地抬腳,靴底作勢要踩向康喻白官服的下擺,動作緩慢而刻意,仿佛貓戲老鼠。
「看見沒?雜家這靴底,比你那靠女人和幾句酸詞換來的官袍乾淨!」
「識相的,自己把這身皮扒了,跪下來給雜家,不,是給咱們劉公公,磕三個響頭,再從這裡爬出去!」
「或許劉公公看在你才名的份上,賞你個掃茅房的輕省活兒,免得在這機要之地,礙眼又礙事。」
康喻白冷冷的看著他:「你個腌臢貨,襠里沒貨的玩意!」
「你!!」
小德子被康喻白這句戳到最痛處的話徹底激怒!
原本白淨的麵皮瞬間漲成豬肝色,細長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握著拂塵的手劇烈顫抖!
太監這個群體,還有專門的寶貝房!
寶貝房就是專門放寶貝的地方。
逢年過節的,不少太監都得去寶貝房哭哭啼啼的。
本來就是沒根的,甚至這話在太監這個群體中都是禁忌。
結果,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來了?!
「狗東西!你找死!!」
他尖利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膜,再顧不上什麼慢條斯理的羞辱,掄起拂塵的木柄就狠狠朝康喻白頭上砸去!
這一下含怒出手,又快又狠!
「找死!」
康喻白眼底寒光一閃,身子微側,那木柄擦著他耳畔掠過!
他順勢抬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小德子持拂塵的手腕!
「呃啊!」
小德子只覺得腕骨劇痛,仿佛要被捏碎,慘叫聲脫口而出。他拼命想抽回手,卻動彈不得,康喻白那隻手竟如生鐵鑄就一般。
「你...你鬆開!你個腌臢貨!!」
小德子又驚又怒,另一隻手胡亂抓撓。
康喻白卻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與他臉貼臉,獰笑一聲:「腌臢貨?我襠里有沒有貨,你這種閹狗,也配知道?」
這句話比剛才那句更惡毒,更誅心!
小德子渾身劇震,雙目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入宮多年,最恨的就是旁人拿他殘缺說事,平日裡仗著劉瑾的勢,連一些低等妃嬪都不敢給他臉色看,何曾受過這等當面羞辱?
還是來自一個他根本看不起的幸進之徒!
「雜家殺了你!!」
狂怒徹底衝垮了理智,小德子完全忘了康喻白此刻展現出的異常力道!
嘶吼著用頭猛地撞向康喻白面門,同時屈膝狠狠頂向康喻白下身,完全是市井潑皮打架的亡命打法。
康喻白眼中冷意更甚。
他稍稍後仰避開頭槌,扣住對方手腕的手順勢向下一拽,同時腳下一絆!
「噗通!」
小德子收勢不及,被自己的衝勁和康喻白巧勁一帶,整個人向前撲倒,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圍觀的太監都目瞪口呆,看著趴在地上,官帽歪斜,額頭迅速腫起一個大包,狼狽不堪的小德子。
又看看依舊站得筆挺、只是衣襟微亂的康喻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德公公...被打了?
被這個新來的康公公,輕易就放倒了?
趴在地上的小德子懵了片刻,額頭的劇痛和渾身的狼狽讓他羞憤欲死!
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沾著灰塵,額角滲出血絲,眼神怨毒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康喻白身上。
「康、喻、白!」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
「你給雜家等著...雜家要你不得好死!」
「劉公公絕不會放過你!」
「司禮監...絕沒有你的立錐之地!!」
他一邊嘶吼,一邊手腳並用地想爬起來。
康喻白嗤笑一聲,緩步走到他面前,抬起腳,慢慢的,踩在他的手上。
他居高臨下的盯著地上宛若蛆一樣扭曲的小德子,腳下用力。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先不得好死,還是我先不得好死!」
腳下緩緩用力,一絲真氣凝聚腳尖。
「啊!!!」
小德子頓時慘叫起來,慘叫聲...極其慘烈!
那叫一個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音尖銳刺耳,聽得周圍一眾太監頭皮發麻,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太殘暴了,實在是太殘暴了!
這種做法,哪裡是太監做法啊,簡直就是暴君做法啊!
「康喻白!!!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康喻白嘖了一聲:「看來,還是不疼啊。」
說著,腳下的力道陡然加重!
咔...咔咔...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他的手骨都被康喻白硬生生碾碎!
「啊!!!我的手!我的手!!」
康喻白把腳挪開之後,只能見到他的手血肉模糊,甚至都能看見白骨!
他緩緩低頭,儘管看見這血腥的一幕,他也有些反胃,但不立威,這種事情,往後只會經常發生!
就在這時,司禮監正堂的方向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以及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輕咳。
「都在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