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東西!


  康喻白簡單的一句話,幾乎是在瞬間鎮住了場子!

  周圍的小太監一個個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上。

  畢竟...一個連掌印太監都敢打的狠人,打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小太監...那不得把自己打死啊?

  見他們都不動,劉瑾都瞪大了眼睛。

  我還沒死呢,說話就不管用了?!

  他康喻白才來第一天啊,第一天自己就使喚不動下面的小太監了,那一個月之後,自己其實不是就成吉祥物了?!

  這怎麼能允許呢?!

  「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想造反不成?!」

  

  「雜家告訴你們,雜家還是司禮監掌印,只要雜家還在一天,那就輪不到他康喻白說了算!」

  「啪!」

  他的話音剛落,又是一巴掌抽在他的右臉上!

  「是嗎?那不好意思,從現在開始,司禮監,我說了算!」

  康喻白站在場中,一巴掌落下之後,雙臂籠在寬大的袖袍中。

  清脆的巴掌聲再次響徹死寂的院落。

  劉瑾右臉頰上迅速浮現出另一個對稱的清晰掌印,火辣辣的劇痛連同極致的羞辱感一同炸開。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踉蹌著退了兩步,才被身後一個機靈的小太監勉強扶住。

  「你...你...咱家...」

  劉瑾指著康喻白,渾身抖得像篩糠,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入宮數十年,從底層小太監一路爬到司禮監掌印的位置,什麼陰謀陽謀沒見過?

  可像康喻白這樣,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抽臉的,他真是頭一回遇上!

  這哪裡是宮中爭鬥的路數?

  這根本就是市井無賴、亡命徒的打法!不講規矩,不顧後果!

  康喻白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點灰塵,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劉公公,我看您還真是老眼昏花了。」

  「沒聽見我說什麼嗎?」

  「從今天開始,司禮監,我說了算,懂嗎?」

  劉瑾捂著火燒火燎的雙頰,喉嚨里咯咯作響,羞憤與暴怒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數十年積攢的威嚴,在這一刻,被這兩巴掌徹底扇碎了!

  「你...好,好得很...」

  劉瑾嘶啞著聲音,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康喻白身上:「康喻白,你以為抽了咱家兩巴掌,這司禮監就真是你的了?」

  他猛地推開攙扶的小太監,強撐著站直身體,試圖找回一絲氣勢。

  「司禮監掌印之職,乃陛下欽點!內廷二十四衙門,無數雙眼睛盯著!」

  「沒有陛下的旨意,沒有宮裡的章程,你憑什麼說了算?就憑你這兩下子蠻力?」

  「咱家告訴你,這是皇宮!不是市井潑皮鬥毆的菜市口!」

  劉瑾越說聲音越大,仿佛是在給自己壯膽,也是在提醒周圍所有人!

  規矩還在,法度還在!

  「來人!」

  他再次尖聲喝道,這次目光兇狠地掃過幾個平日最巴結他的親信!

  「去!去請內務府總管王公公,請都知監李公公!」

  「再去乾清宮外候著,等盛公公得空,務必將此地狂悖之事上達天聽!」

  「咱家倒要看看,等各位總管公公到了,等陛下知道了你今日的所作所為,你還能不能這般囂張!」

  這一連串的命令,聽起來依舊氣勢十足。

  但細品之下,卻已經透出一股外強中乾的虛弱。

  畢竟他都解決不了了,開始叫人了。

  院子裡依舊一片死寂。

  被點名的幾個親信太監臉色發白,偷眼瞅瞅康喻白,又看看劉瑾,腳下像生了根,挪不動半步。

  請人?

  這時候誰出頭,恐怕下一巴掌就要落到自己臉上了!

  康喻白輕輕嘖了一聲,搖了搖頭,那神情仿佛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鬧。

  他緩步走到劉瑾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臉上顫抖的肌肉和眼中強壓的恐懼。

  康喻白滿臉玩味:「劉公公您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康喻白,昨夜獻治水策,引文脈初顯,陛下賞我秉筆之位,贊我忠謹。」

  「今日,在臨安公主書房,因一首《江城子》,文脈再顯,浩蕩長河直衝霄漢,陛下親臨,龍顏大悅,不僅讓我隨侍上朝,更命我為公主師。」

  「您說...」

  康喻白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陛下此刻,是更在意江南水患能否根治,文脈能否持續復甦,公主學業能否精進...」

  「還是更在意,司禮監里一個老太監,被人不小心碰了兩下?」

  「您說這權力,我要得,還是要不得?」

  劉瑾瞳孔驟縮,渾身冰涼。

  媽的,林昭那個狗東西坑死我了!

  康喻白冷笑一聲,目光中滿是玩味之色,沒錯,他就是扯虎皮拉大旗。

  但那又如何?

  他說的也是事實,現在他對皇帝老兒還有利用價值,既然有利用價值,他就絕對不會殺自己。

  那他都不會死了,肯定是為自己考慮啊!

  在這皇宮之中,只有站得高,權力才大,權力大,他才能一步步走到最高!

  劉瑾臉皮抽搐不已,最後也只能咬了咬牙:「康喻白!就算是想讓我交權,那也是陛下開口!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秉筆太監逼宮!」

  「雜家是陛下親封的司禮監掌印!」

  「除了陛下,沒人能讓雜家交權!」

  康喻白冷笑一聲:「那你的意思是,如果陛下開口,那你就交權咯?」

  他現在聖眷正濃,如果在陛下面前說自己委屈了,那劉瑾就真的倒了大霉了!

  所以啊,他要收拾劉瑾,只不過是告狀的事。

  古代,一切權力,都是皇帝授予。

  當然,也不是康喻白要搶劉瑾的權力,重要的是,他提督東廠!

  他不僅是掌印太監,還是東廠廠公!

  正兒八經的位高權重!

  真想要動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司禮監院門處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紫蟒袍,面容肅穆的老太監緩步踏入。

  乾清宮總管,天子近侍,盛公公。

  院內所有太監,包括正羞憤交加的劉瑾,皆慌忙躬身行禮:「見過盛公公!」

  盛公公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內一片狼藉。

  趴在地上手骨碎裂、哀嚎不止的小德子,以及雙頰紅腫、官帽歪斜的劉瑾,最後落在神色自若的康喻白身上。

  他略一抬手,尖細的嗓音響起:「陛下口諭。」

  霎時間,滿院跪伏,靜若寒蟬。

  「傳司禮監秉筆太監康喻白,即刻前往御書房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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