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
趙明疏立刻換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旋即跌坐在地：「原來叔母以為被人指摘兩句就合該去死。」
「那明疏明白叔母的意思了，您不必拿繪秋做筏子，昨日明疏被祖母指摘、呵斥，明疏今日苟活就是敗了氣節，侄女這便給叔母個交代。」
說罷，趙明疏起身便往池塘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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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繪秋與顏廷序私通被逐出府後都過得好好的，哪會因一句話就鬧著要自盡？
雖說繪秋為何而亡她尚無頭緒，但總逃不了她的好叔母、好堂妹。
趙明疏一番話輕巧，卻將趙陳氏釘死在了逼殺外甥女的恥辱柱上。
可趙陳氏不能真的看著趙明疏去死，只得連忙喊人拉住，兩相拉扯間，老太太身邊的孫嬤嬤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孫嬤嬤厲聲訓斥：「兩位主子可鬧夠了？」
「此事老夫人已查明，繪秋前日裡回到夫人這兒，糟了同屋幾個丫頭排擠，一時受不了落差，這才自盡，相關之人老夫人均已發落。」
從繪秋浮屍被發現到此時，也不到一個時辰。
所謂老太太查明，不過是為堵嘴趙明疏的嘴罷了。
左右她如今沒有頭緒，案情可以後查，如今有了台階，趙明疏立刻跪下向祖母的院子磕頭道：「多謝祖母還孫女個公道。」
孫嬤嬤蹲下身子，和顏悅色將趙明疏扶起道：「明疏姑娘不必，正巧，老夫人有事想請您正廳一敘，您正好親自感謝老夫人。」
趙明疏心下狐疑，卻也沒理由推拒，只得乖順地跟著孫嬤嬤往正廳走。
屋內，老太太端坐上首，滿目慈愛地看著廳內一男子，見趙明疏進來，當即收斂了神色道：「明疏丫頭，這是我娘家侄孫，你們年歲相仿，當是有話聊的。」
那男子身量不高、容貌樸素，瞥了眼趙明疏，率先起身見禮：「在下沈硯，見過表妹。」
趙明疏明白老太太意思，也不好轉身就走，於是只在原地行了個禮，遠遠坐在對面。
老太太看著，臉上更添三分怒氣，乾脆將話挑明：「今日喊你來，便是讓你與你表哥相看的。」
「沈硯與你年歲相當，三年前就中了舉、有官身。」
「你父母亡故，唯有嫁個自己人才不會被欺負。」
趙明疏婉言推拒道：「祖母，如今書瑤定了親，府中該先忙書瑤的婚事才對，孫女不急。」
老太太捻著佛珠的手快了些，胸口也跟著起伏。
自打趙明疏的嫁妝列了單子、遞去了宮裡，她便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太后賜爵，若她隨意把趙明疏配了白身，便是對太后大不敬。
可昨兒夜裡，她忽然想起自己侄子有一爭氣的庶子，正要外放去東南做官。
若趙明疏嫁給她這侄孫，這麼多嫁妝總不能都帶走，於是她便連夜叫了侄子一家上門相商。
兩家協定，若老太太能促成婚事，趙明疏留下的嫁妝，兩家一家一半，再隨意放一把大火遮掩。
橫財在前，老太太哪能不急？
見趙明疏有心搪塞，老太太不容置喙道：「胡鬧，長幼有序，你不嫁，書瑤安敢先成婚？」
話落，老太太瞥了趙書瑤一眼，趙書瑤立刻心領神會，眼淚汪汪地上前一步。
「是啊堂姐，我搶了堂姐的婚事，本就心懷愧疚，若堂姐的婚事沒有著落，我又有什麼臉面成婚呢？」
正說著，趙書瑤忽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神情，捂著嘴道：「如今堂姐不願，莫不是，心裡還記掛著顏哥哥，這才不肯……」
瞧著趙書瑤這給老太太幫腔也不忘踩上自己一腳的做派，趙明疏實在噁心，又想起昨日老太太的話……
啪！
趙明疏右手高高揚起，毫不客氣的一掌扇在趙書瑤臉上，一個通紅的掌印當即浮了上來。
趙書瑤愣在原地，許久眼淚才撲簌簌地落下。
門外，偷跟著來瞧的趙陳氏見了，當即沖了過來，抬手就要打回去。
趙明疏當然不肯認打，拉扯著青芃和孫嬤嬤阻擋。
孫嬤嬤掙扎著不願相幫，抬手剮到了沈硯，沈硯下意識抬手擋在身邊丫鬟的腹間，趙明疏當即眼睛亮了亮。
一時間，正廳亂作一團。
上首，老太太扶著胸口又怒呵一聲：「一群孽障！都住手！」
吃了虧的趙陳氏跪下哭求：「婆母！這次您親眼瞧見了的，是明疏丫頭莫名先動了手，我們書瑤何其無辜，這次定要重重罰她！」
趙明疏不卑不亢，跪直了身子道：「孫女如此，分明是祖母教的。」
「昨晚，祖母分明說，一家子關起門怎麼罰都成。」
「今日，書瑤妹妹明知祖母要替我相看，仍出言詆毀我和妹夫，若是不罰書瑤，那沈公子要如何看我呢？」
趙陳氏雙目圓睜，轉身厲聲道：「她再有錯，也該稟了我這個母親教導，你與她平輩，有什麼資格傷她？」
趙明疏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今日也不過借題發揮，於是繼續砌詞狡辯：「可是祖母說……」
趙陳氏氣急，抬手指向趙明疏，一時不慎打在趙明疏肩頭。
趙明疏心下一沉，當即向後一仰摔在地上。
「姑娘！」青芃高喊一聲，連忙跪撲在地，將趙明疏抱入懷中。
趙陳氏收回了手，呢喃一聲：「我……我並未碰到你……」
趙明疏靠在青芃懷裡，撇過頭：「是，叔母的確不曾，是明疏自己沒用。」
話雖如此，趙明疏的肩頭卻止不住地微微蜷縮、顫動，任誰瞧了都是一副為人欺辱模樣。
趙陳氏還要再辯，上首的老太太卻忽然出聲：「行了，不過是個意外，扶明疏丫頭坐好，再去請府醫給她瞧瞧吧。」
堂下的孫嬤嬤領命，將趙明疏從地上帶起，扶著坐上了沈硯身邊的位置。
正要再轉身去請府醫，卻撞上了正要著常嬤嬤進來的門房。
常嬤嬤不卑不亢，冗自跨步進來道：「奴婢奉了太后娘娘的令，是來給書瑤姑娘講規矩的，不想卻撞上了貴府這檔子事。」
「老夫人不必去請什麼府醫了，奴婢跟在太后身邊多年，略通醫理，正好給縣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