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叛主,你既護不住我,便同我一起去死!


  趙陳氏右手顫動,方才撐起的兩分笑臉又落了下去,不自覺絞緊了手中的帕子,強撐著說出一句:「既明疏丫頭視我這個叔母如仇敵般事事防備,那便驗吧。」

  眼下,她也沒了旁的路可走,只盼著那庫房裡分明有螢石粉,趙明疏後來這句才是詐她的。

  趙明疏抬了抬下巴,看向孫嬤嬤:「那勞煩嬤嬤尋一處無光耳房,將這四人分別帶進去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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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擺了擺手,孫嬤嬤這才應聲而動,招呼了幾個粗壯僕婦,押著四人往側邊僻靜耳房去。

  不消片刻,孫嬤嬤便又帶著如爛泥一般的四人走了出來,對著老太太搖了搖頭道:「驗過了,四人如常,並也見半點光亮。」

  趙明疏不疾不徐,斜瞥了趙陳氏一眼:「叔母還有何解釋?」

  趙陳氏向後退了半步道:「這……是我糊塗了,可我也不過是想著他們跟了我半生,幫著遮掩一二,至於這放火與我自沒什麼干係。」

  「他們都是府中老人的家生子,祖輩都在府里,我也是不忍心……」

  說著趙陳氏掩面欲泣,話里還是老一套,捏著這幾人的家人,逼他們擔下罪責。

  趙陳氏素愛此招,因著前幾次未傷到趙明疏身上、又有老太太護著,趙明疏這才未發作,可如今……

  不等那幾人開口,趙明疏看向老太太道:「祖母,既然是這幾人放火,那東西怕也是被他們偷了送去由家人銷贓,那是該將這幾人家人的賣身契交給孫女處置才是。」

  原本還打算豁出自己一條命的幾人聽了這話,忙住了口,替家人辯解道:「姑娘!火是我們放的,要殺要剮,都是我們欠姑娘的。」

  「可我們的家人為趙家兢兢業業了一輩子,不該落得如此下場,更何況,姑娘的庫房分明空空如也,不信姑娘可以遣人去搜,去瞧瞧這闔府上下哪有姑娘東西的影子?!」

  趙陳氏也忙出來幫腔道:「是啊明疏,你有了這幾人放火的證據不假,可這東西……」

  「叔母的意思……」趙明疏挑了挑眉:「是我的話還不如幾個放火的賊人可信?」

  「他們既做得出這事兒,自然做了完全準備,說不準是埋在府里拿出,又或是賽去了哪個主子的庫房裡暫存著,難不成,為了這幾個賊人的話,還得將趙府翻個底朝天。將這府里人人的庫房都打開查驗一番?」

  今年,趙府沒了大房送來的康養銀,又替沈硯賠了趙明疏的小案,如今各處庫房已是空空如也,如要開誠布公地打開,被下人傳了出去,趙府還如何做人?

  思及此,老太太忙厲聲駁斥。

  「孫女也如此以為。」趙明疏躬身道:「如此,只得對這些人大刑伺候,方能找出孫女的物拾。」

  放火的事趙陳氏的人,也是趙陳氏的人來回稟那庫房什麼都沒有,老太太心裡到底有了個疑影。

  莫不是趙陳氏為了給趙書瑤湊嫁妝,私自拿了去?

  左右老太太想舍了趙陳氏,於是思量了片刻開口:「孫嬤嬤,去將身契拿給明疏吧。」

  眼瞧著孫嬤嬤當真動了,地上四人滿目驚懼,有個略機靈些地忙爬到蕭弋腳邊道:「將軍,我朝便是家生的奴才,主家也不得濫用私刑,您官拜一品,如何能看得縣主如此目無法紀?」

  原只是看戲的蕭弋身形一頓,心道自己在邊疆施行軍法遠比趙明疏更甚。

  可眼下在京城,未免給太后添麻煩,便不得不收斂些。

  蕭弋輕叩了叩腰間玉帶,聲音平穩道:「縣主此舉的確欠妥。」

  地上四人心口一松,卻又聽蕭弋緊接著道:「放火是重罪,既有髒物未尋到,合該將這四人交去官府才是,想來獄裡也會提他們的家人走一遭,所謂大刑自有刑獄會做,縣主萬不可自己動手。」

  話落,四人徹底癱軟在地。

  刑獄不乏收錢辦事之人,以趙明疏面慈心狠的性子,必然會重金要他們不得好死。

  那庫房裡分明什麼都沒有,趙明疏便是將他們的骨頭磨成灰,也尋不出一個同伴,如此苦苦相逼,為由要逼出他們幕後致使這一個緣由。

  為首的大丫頭抬頭瞧了瞧撇過臉的趙陳氏,露出個慘笑,而後終於認命的在地上叩了個頭道:「姑娘何必審我們?若我們真的拿了什麼,也該是給了夫人這下令之人才是。」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整個小院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幾息後,趙陳氏才轉過頭怒目圓睜道:「一個賤奴,眼瞧著沒了生機便敢攀咬主家了?」

  大丫頭掛著一臉慘笑道:「夫人,你護不住奴婢的家人,又怎麼能全身而退呢?」

  「火是我們放的不假,可放火的物件不都是夫人給的?夫人還各自賞了我們五十兩銀子,如今就踹在奴婢的懷裡。」

  趙陳氏強撐著身子辯解:「無稽之談,銀子而已,哪知是何人給你們的?你們有何證據?」

  「自是沒有。」那丫頭挺起身子道:「只是夫人忘了,奴婢沒少替您做過髒事。」

  「您前些日子親自寫了封信讓奴婢去送給您阿弟,查查蘇姨娘的身份、再尋個天花病人的書信,被奴婢留下了。」

  話落,那丫頭瞧了瞧趙明疏,果然見趙明疏臉上露出滿意神色。

  這次再用不著趙明疏開口,蘇姨娘當即跪下哭哭啼啼,請老太太一定要遣人去那丫頭住處將書信找出來鬧個真相大白。

  老太太揉著額角,只得再讓孫嬤嬤走一遭。

  又那丫鬟主動帶路,不過一刻鐘,孫嬤嬤就將那書信拿了過來,還取了趙陳氏舊時的自己來看。

  兩相對比,一般無二。

  趙陳氏聽了這話,渾身一顫,當即跪到老太太腿邊,嘴唇哆嗦:「婆母……這信定然是有人仿造的,一定……」

  「哦?」趙明疏扶了扶簪子道:「那便得再遣這丫頭尋您兄弟一次了,只需這丫頭問一句『尾巴可處理乾淨了?』,便能從您兄弟的答覆中辯出真假。」

  如此,牽連兩家,事情便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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