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要我盡孝?把老太太一併打包帶走?
「我……」
趙明疏不願對上蕭弋的目光,直接背過身去,躊躇許久,還是說了實話。
「若說無心也是假的,只是蕭將軍身份貴重,與我並不相當。」
「將軍數次搭救,今我也與將軍說句實話,方才允了讓嗣子承繼之事,也不過是我為了從二房這邊搬出來的權宜之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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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的意思,找來何人繼承我父親的家業,都抵不過我自己承繼來的穩妥,故而便想著請太后賜一道懿旨,憐惜我父親忠勇、我孤苦,讓我招贅繼承父親香火。」
「只是這人選若是身份高了,只怕那人也不會真心愿意,若選個平頭百姓,又怕旁人議論太后苛待忠臣之後,這才一直耽擱著……」
前世她信的人不少,卻是真心者亡、假意者昌,今生,她不願了……
說罷,趙明疏轉過身來:「將軍戰功赫赫,又是家中獨子,想是你我有緣無分了。」
讓朝廷的征西將軍與她入贅,這般痴人說夢的事她做不來,於是不等蕭弋回話,趙明疏緊接著又道:「將軍且回吧,太后娘娘生辰那日,我會準時前往的。」
「我今兒便要搬院子了,還要與祖母支會一聲,便只送到這兒了。」
話落,趙明疏頭也不回地往府內走去,慌亂間竟還跑了起來,半刻鐘便到了正堂。
此刻正堂里燈火通明,老太太坐在上首,屋裡趙維簡、趙陳氏、趙書瑤都在,右下第一正坐著趙陳氏的胞弟。
老太太強撐著疲乏的身子開口:「該說的方才都輪清楚了,陳氏屢犯七出,趙家是容不下了,休書我兒已經寫下,你帶她離府吧。」
陳氏已收拾好了細軟,低著頭便只等著歸家,卻聽陳平奕忽然開口:「我當你們喊我來是何事。」
「昔日我阿姐出嫁時,母親是給了宅子做陪嫁的,便是休棄,我阿姐也自有處可去,又何必要我來接?」
聞言,陳氏猛然抬頭瞪大眼睛:「你……你不准我歸家?」
陳平奕心虛地輕咳兩聲,偏過頭去道:「阿姐,不是我不心疼你,這些年來,你的事我有幾件不應了你?」
「只是如今,你幾個侄子侄女都正當婚嫁之年,此時你被休棄回府,他們的親事怕就要耽擱了!」
「左右你有處可去,又何必一定住到家裡?」
趙陳氏將唇瓣咬得出了血,終究忍下屈辱說了實話:「我的宅子……早就賣了。」
又將目光轉向趙書瑤:「當初,我想著讓阿瑤嫁得好些,就……」
陳平奕冷哼一聲道:「你為女兒添嫁妝,卻要耽擱侄子的婚事?」
「姐姐,家裡你是回不去了,你還是尋你那好女兒想法子吧。」,說罷便拂袖而去,差點撞到在門口瞧熱鬧的趙明疏。
沒了陳平奕,趙陳氏果然看向趙書瑤,趙書瑤目光又奪又閃。
她的嫁妝大多拿出去當了,如今只剩下丁點,若給了母親,顏哥哥那市儈的母親怕是要磋磨死她。
陳氏一邊抽噎一邊顫動,淚水連珠地滾下來,只從嗓子裡啞啞地擠出:「書瑤……」
趙書瑤咬著牙側過頭,猛地瞥見門口的趙明疏,立刻高聲喊出:「堂姐?你竟來此處瞧熱鬧?若不是你非要鬧,我母親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趙明疏本就找老太太有事,見火上了身,乾脆走進屋裡道:「堂妹這話就冤枉我了。」
「今日之事,我不過丟了些財物,我已然不計較了,至於失火,害的是二房的房子,更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二叔休妻,用的是七出,說的不是因叔母容不下蘇氏母女,害了書音?」
「若你恨緣由,該恨蘇氏,若是不滿責罰……那便是對祖母不滿了。」
趙書瑤一噎,再不敢吭聲,畢竟母親被休木已成舟,府里如今是蘇姨娘掌管,她要想日子好過便不該開罪。
至於祖母……她還等著老太太再用私庫給她添些嫁妝呢。
「行了。」老太太威嚴的聲音壓了下來:「這都是二房的私事,明疏你不該來。」
趙明疏屈膝行禮道:「祖母說的是,不過孫女是有事來找祖母的。」
「今日族裡來人了,讓我從族裡選個嗣子做阿弟,既如此,大房便延下去了,那就沒有讓大宗久居小宗的道理。」
「正巧我在府中的院子燒了,便尋了宅子,今晚便搬出去了。」
話落,趙維簡騰的站了起來道:「什麼?不說好大房斷了,直接由我繼承族產,如今……」
趙明疏逕自打斷:「那便是族中的考量了,二叔若有異議,也該找族裡商量。」
上首,老太太憋得滿臉通紅,厲聲呵斥:「不可!」
「老大老二都是我生的,是否過繼也該是我說了算。」
趙明疏也不惱,只慢悠悠地解釋:「宗祧繼承事關族裡興旺,自然該是由全族考量。」
趙家的根基遠在江南,對京城的事本該並不了解,如今忽然要給大房選嗣子,若說沒有趙明疏的手筆,老太太是不會信的。
故而老太太主動退了一步道:「不管大房如何,你作為孫女,總該在我跟前盡孝的。」
「院子燒了,再找一處就是,至於出府,我看是不必了。」
趙明疏早就有了應對,抬起頭淡淡道:「盡孝是自然,只是孫女搬出去是為了立大房的門戶,這也是族裡的意思。」
「說起來,大房既然是大宗,祖母便該跟著大房生活才是,也方便孫女在祖母面前盡孝不是?」
「那邊請祖母也收拾收拾,跟著孫女出府吧。」
跟她出府?
她原就瞧不上老大,又怎會為了老大的女兒舍了最疼愛的兒子?
更妄論她已在這院子裡住了半輩子了!
更何況,到了如今這份兒上,她已然見識過了她這孫女的厲害,若跟她走,她這條命怕連半載都撐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