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親娘放的發臭又如何?堂妹的婚事最要緊!
「我年歲大了,身子不爽利,需得留在府醫身邊經日調養著。」
「既是族裡要你另立門庭,你且離府便是,一會兒將新宅的地址呈遞到管家處,往後若有什麼災厄,也方便幫襯。」
「不過這承繼老大的人選,我還得與族裡再商議……」
幾息的功夫,老太太心裡已有了新成算。
陳氏已經到了想搶親女兒嫁妝的地步,那定是未從火中取利的,如此,老大的財產大約還在趙明疏手上。
可如今他們能用的手段算是用盡了,若想要再圖謀趙明疏的嫁妝,讓老二的兒子過給大房未必不是好事。
屆時,族產都在江南,趙明疏這個做姐姐的,起碼該從嫁妝里分出一半來給弟弟以作日常開銷、人情往來。
長姐如母,趙明疏本就該多擔待。
只是族裡想找個旁支的過繼實在是痴人說夢,老大老二都是她親生的,她就是拼了把老骨頭,這嗣子也只能從老二的院子裡挑!
趙明疏本也不想照料老太太,隨口應下:「說來也是,到底是叔父的兒子與我親厚些,那孫女便等著祖母的消息了。」
趙明疏低頭向老太太見了禮,又與管家交代了個清楚,正要往外走,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悽厲叱罵。
「你們趙家還真是群沒心肝的東西。」陳氏惡狠狠地掃視眾人:「滿屋子的人要將我趕出去,眼看著我要居無定所,卻在這裡論她趙明疏該住哪間屋舍。」
「書瑤!我是你生身母親!」
「我今日淪落如此地步,還不是為了你!」
趙書瑤不敢抬頭,口中卻小聲辯駁:「我從未要求母親做過這些事。」
「更何況,母親害書音,不是因著嫉妒蘇姨娘嗎?是母親自己容不下人,又與我何干?」
此話一出,陳氏仰天慘笑一聲,跌坐在地道:「若非為了你的嫁妝,我如何會挪用府中私產?那老虔婆又如何會藉此讓蘇氏入府?」
「到頭來,一切竟與你無干係了?」
「我不過是想你嫁人後日子好些,卻被親生女兒斥作善妒……」
趙陳氏踉蹌著起身,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我的好女兒,那你便該親自受一受。」
「我倒要瞧瞧,母親身故、守孝三年,那姜家的小蹄子先入府、生子,你今日所言,便是你日後的報應!」
陳氏怒喝一聲,再沒了半點牽掛,尋了根最近的柱子猛地撞了過去。
「咚」的一聲,滿室譁然。
原本對陳氏冷眼相待的幾人像是忽然長了良心,哭著喊著鋪了上去。
趙書瑤探了探陳氏鼻息,抖著聲音喃喃道:「沒了……沒了……母親……」
門口的趙明疏瞧著,後退了兩步,隨口與一旁的管家道:「雖說是休妻,可叔母到底沒走出這院子,說起來,也勉強算得趙家人。」
「叔父叔母到底共度了近二十載,堂妹又是叔母的親生女兒,祖母的身子也支撐不住,這喪儀上倒要叫您多費心了。」
一旁的管家微微頷首道:「姑娘說的是,我這就下去聯繫壽材。」
可不等那管家邁出門,趙書瑤卻猛然直起身子喊了句:「不可!」
划過,滿屋人紛紛擰過頭望去。
趙書瑤低眉咬著唇,一雙桃花眼轉了許久才道:「我……我大婚在即了,若是此時母親發喪,那我便只能服喪三年再嫁。」
「若是讓姜知予生下庶長子,我在顏哥哥母親那兒哪還有活路。」
說著,趙書瑤緩緩低下頭,悲傷之餘,竟是滿腔的怒火緩緩爬了上來。
要休棄母親的是父親、是祖母!
她不過是想保住自己那一丁點兒嫁妝罷了,母親竟想要她賠上一輩子。
「父親,您也瞧見了堂姐的。」
「守孝三年、錯了婚期,雖說也有伯父故去的緣故,但這般年歲,也是讓男子望而生畏的。」
趙維簡有些怔愣地看著眼前的女兒,印象里,書瑤丫頭不過是驕縱些的小女兒,如今,倒有些讓人認不得了……
趙維簡試探開口:「那你的意思是……」
「秘不發喪。」趙書瑤仍低著頭:「先悄悄將母親運出去,知會陳家一聲,只說是可憐母親無處可去便不休了,對外只說母親病了,靜養不見客。」
「待我成婚十日後,再說母親得了急症走了,屆時再風光下葬便是。」
說著,又抬頭看向趙明疏:「這正屋皆是父親和祖母的心腹,只要您和祖母有了主意,斷不會有人傳出風聲去。」
趙明疏被盯得脊背發緊,蹙著眉頭道:「堂妹不必意有所指,二房的事,我自不會隨意評說。」
只是趙書瑤的婚事還有一個多月,眼下又是夏日,那趙陳氏的身子豈不是……
趙明疏想著便只覺眼前臭氣熏天,揚手扇了扇又轉過身道:「既如此,我便不留,免得堂妹那句話泄了出去,再怪在我身上。」
說罷,趙明疏頭也不回地回了那方破敗小院,將身契在自己手裡的丫頭們叫在一處,打算一道出府走去新宅。
邊走著,趙明疏隨手一指將安素招到跟前道:「今兒你倒是機靈,原本安排的差使做得好不說,說話也滴水不漏。」
安素忙撐著笑臉應和:「都是姑娘教得好。」
趙明疏輕笑一聲,隨手扯過身上的錢袋子遞到安素手中:「打今兒起,你便是二等丫頭了。」
「到了新宅,還是管著庫房,不過這次是要防著江南來的三名族親,那三人是男子,照理說是不進內院的,可若當真因著什麼進來了,你就得想筏子不動聲色地讓三人離庫房遠著些。」
「明兒一早,所有人賞二兩銀子,若有外人問起,便都只答火燒了大半嫁妝,庫房只裝了大火時送去修整的大物件。」
白花花的銀子賞下去,身後的丫頭當即嘰嘰喳喳起來,一個跟著一個的對趙明疏表忠心,一路恭維著趙明疏除了府。
「縣主。」蕭弋仍站在方才的位置道:「我送你一道吧。」
蕭閻王對自家主子不一般這些個丫頭也是知曉的,卻也無人敢拿主子取笑,紛紛低下頭退出兩米遠。
趙明疏站在趙府門前燈籠下,有些為難道:「將軍何必?我以為,方才都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