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迎親相撞,你哪來的臉面讓縣主讓你?
「放肆,你們儘是我雇來的,怎可擅自做主改了迎親路?」
牽馬的那人兀自開口:「這箱子雖寬敞,但對面迎親的隊伍實在太浩蕩,這兩相對上,只怕過不去。」
「您放心,我們只在這小巷裡稍候上片刻,待對面的迎親隊伍過去,還是回您原定那路上的。」
說話的功夫,不長的迎親隊伍已在小巷站穩。
花轎里,趙書瑤新染的指甲已經摳進了肉里。
趙明疏!又是趙明疏!
若非她非要追究沈家打碎的那點兒東西,自己的嫁妝又怎會被當了!
母親和祖母也是一般愚蠢,鬥不過趙明疏不說,將她也連累了進去,也活該一個早死、一個病危。
鮮血順著指縫滴滴落在地上,越想心中越恨,竟忍不住出聲道:「既都是迎親,又為何偏是我們讓著他們?」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抬轎的忍不住輕笑出聲。
良久,又是為首那人看向開口:「為何?」
「若比高低,庶吉士無品,對面迎親的是一品將軍,這矮了可不止一階。」
「若分尊卑,您只是小官侄女,對面新娘是縣主,屬宗親,又是太后賜婚,不是一般的尊貴,以卑讓尊本就是常事。」
「若只圖個方便,我們東西少,想要讓路尋個小巷便是,可瞧對面的,便是三條小巷都塞不進,若給我們讓路,怕是要忙活的兩邊都誤了吉時。」
「這左右我們都不占理的事,我又如何有臉面去問對面肯不肯給我們讓路呢?」
話落,顏廷序滿臉漲紅,回身瞥了趙書瑤一眼。
今日讓行,本就丟盡了顏面,偏趙書瑤還讓人將話挑明了。
不過是讓路罷了,書瑤怎會如此爭強好勝?
一月前她還勸趙明疏溫順恭謹,怎得到了她自己竟……
不知轎外人的心思,轎中的趙書瑤只覺氣得頭暈腦脹,虛虛靠上轎廂,右手輕輕將轎簾挑開一條小縫,就見著趙明疏流水一般的嫁妝在眼前一抬抬地過。
分明……分明都該是我的……
不知多久過去,趙書瑤只覺胸口連氣都要喘不下,趙明疏的嫁妝終於抬完。
顏廷序剛要駕馬出去,卻見跟在最後的五個丫頭手中各自拿著個籃子,邊走邊喜氣洋洋地朝著身側眾人撒銅錢。
眾人一哄而上,又鬧了許久,生生錯過吉時,顏廷序方能黑著臉繼續走迎親路。
只是耽擱得太久,姜知予已先一步入了門,等著一併拜堂。
她今兒穿著自己制的嫁衣,是被那掌柜地駁了的正紅色,趙書瑤附耳到丫鬟身邊得了這話,當即頓住了往裡走的腳步。
雖心裡不悅,但顏廷序仍裝出一副清風朗月道:「書瑤,可是身子不舒服?」
趙書瑤攥著紅綢扭捏道:「顏哥哥,平妻論起來也只是妾,為了她救下顏哥哥的恩情,我應了她的名分、與她同日進府。」
「可她著正紅嫁衣,不是欺辱我嗎?」
「我為顏哥哥著想才一再忍讓,她又怎能得寸進尺?」
顏家門庭不顯,族中又遠在鄉下,故而觀禮之人寥寥,這會兒大多在竊竊私語瞧著笑話。
顏廷序壓著情緒,誘哄著:「書瑤,這會兒是府中有賓客,你先同我與母親行禮,明日我再讓知予給你賠罪。」
知予?
趙書瑤眼角沁出淚來,分明落水時顏廷序還記著情誼非她不娶,這才只讓姜知予做了平妻,何時如此親近了?
不待趙書瑤應答,上首的顏金氏忍不住道:「她為平妻,是你們趙家應下的,當初既然說了平起平坐,如今就由不得你的性子。」
「禮法是禮法,難不成你趙家先前的許多便不做數了?」
這姜知予還沒嫁過來便又是房子、又是銀子的討好顏金氏,顏金氏自然維護。
再說這趙書瑤,前世還算溫婉乖順,可如今怎比那趙明疏還小家子氣了?
趙書瑤無話可說,只請拉著顏廷序的衣袖呢喃:「顏哥哥……」
「書瑤。」顏廷序壓著不耐道:「你當實大體。」
當日兩家的承諾並無實證,她與父親離心、母親又亡故了,雖說這會兒尚未禮成,她大可以顏廷序違反禮制為由推開了這親,但再回家中,恐怕父親也不會再給她配好人家了。
早知如此,當日該救下母親。
可如今……
趙書瑤只得咬著唇應下這兒羞辱,跟著顏廷序緩步踏入喜堂。
另一側,姜知予嘴角輕勾了勾。
還好她當日沒將趙明疏的羞辱當回事,這大紅喜服她就是穿了又如何?
做妾又如何?她會在顏家走出一條路來給趙明疏瞧瞧的!
彼時,早就到了將軍府的趙明疏剛拜完堂,在賓客熱鬧的鬨笑聲中,被喜婆婆帶入了新房。
新房裡,趙明疏揮揮手就將嬤嬤打發了出去,自己兀自掀了蓋頭,又和青芃、桂玉將蕭弋早就備好的食盒從柜子里翻了出來。
食盒共四層,上兩層都是趙明疏愛吃的江南菜色,趙明疏正吃著起勁兒時,又翻出下面兩層的慶鵬倒抽了口氣。
「姑娘……」
青芃將下兩層的物拾倒了出來,一沓沓的銀票、地契砸在桌面上,瞧著竟比趙明疏的嫁妝還多。
不過累世的將軍,得如此家底也算正常。
狼吞虎咽的桂玉忙擦了擦嘴站起身道:「給姑娘道喜,姑爺這是將中饋託付給您呢!」
趙明疏正要開口,就聽窗口處吱呀一聲,蕭弋繞開門口的嬤嬤們翻了進來道:「桂玉說得對,不過各處莊鋪各有掌柜,你只管抽查,有問題的換了就是。」
蕭弋一身喜服還帶著外頭宴席上的酒氣,只是鬢邊垂落一縷髮絲,少了平日朝堂上的沉穩凌厲,倒多了幾分少年人的坦蕩。
趙明疏頭抬了抬,青芃立刻心領神會收拾起桌上的票據。
趙明疏方又低頭與蕭弋道:「這會兒將軍該在宴客,怎麼從窗子翻進來了?」
「我想來瞧你一眼。」自打在元先生那兒露了馬腳,蕭弋也肆意起來:「再有,我將將軍府的家產都交由你,自然也想你記我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