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打秋風,十里紅妝撞上嫁妝八抬!
巷口,永寧郡主與那丫頭擦肩而過。
遠遠地便與趙明疏招呼:「送你的東西我早前就備好了,只等著青芃過來請,便早早地來了。」
趙明疏正站在門口,本來熱情迎上去,卻只拿著那玉佩道:「永寧姐姐可知這三皇子府的月孺人是誰?」
永寧頗有些疑惑地看向趙明疏,卻還是解答道:「似乎半月前聽人提起過,是個庶民出身,相貌只算小家碧玉,卻不知是如何得了三皇子青眼,竟頗受寵愛,還坐得了孺人之位。」
「明疏可是與月孺人相識?」
「可你與蕭將軍都是太后的人,外人都當你們會支持太后侄女誕下的那位皇子。」
趙明疏搖搖頭道:「我實在不記得合適結交了這號人物。」
聞言,永寧郡主舒展了眉頭道:「既如此就更不必擔心了,許是這三皇子想假借這玉佩添妝來離間你們與太后也未可知。」
「但願吧。」趙明疏心中還是疑惑,卻先將那玉佩塞入袖中與永寧郡主道:「永寧姐姐今兒給明疏帶了什麼稀奇物件兒?若沒有心意,明疏今兒不認得。」
永寧郡主指著趙明疏鼻子,罵了句「出息」,便與趙明疏一道進了屋。
院內,表姑娘還坐在那處,永寧總關注著趙明疏對姜家事也有兩分耳聞。
於是便將那表姑娘也拉在了身前,與二人一併說著這些年京城權貴間的些許腌臢事,情到濃時,表姑娘竟也敢笑出聲了。
這一夜,沒著長輩約束,幾個姑娘便沒哭作一團,一併吃著茶點說說笑笑到了天明。
一場大婚,趙明疏實在沒費多少心力,多半都是太后與蕭弋操持的。
太后從宮裡撥出支應的嬤嬤趴在門口道:「縣主,該梳妝了。」
趙明疏應言起身,一打開門,才發現一方小院裡立著許多或生或熟之人。
有不得趙明疏多想,負責梳妝的嬤嬤便將人拉了過去,挽髻、絞面,如此種種,忙的新嫁娘還沒出門便有些倦怠。
又過了好一會兒,門口傳來作詩取樂的哄鬧,趙明疏想出去瞧瞧,卻又被嬤嬤攔在院中。
可不過片刻,趙明疏竟聽了幾聲爭吵傳來。
「趙家姑娘出嫁,總要兄長姐妹送嫁,我是她堂兄,有何進步的?」
「就是,我們才是堂姐的親眷,你們不過些個奉命幫著籌備婚事的奴婢,怎敢置匯?」
永寧是出嫁女不送嫁,表妹又是軟性子自己都只有被欺負的份兒、更妄論為身邊的奴婢做主。
趙明疏長舒了口氣,今兒大家都是為了幫她才來的,她總不能瞧著大家因自己收入,於是不顧嬤嬤阻攔,輕手想推門出去。
卻忽而從門縫裡看見個不認識的男子站出來扯謊道:「我乃元誠長子,縣主父親於我家有恩,我認縣主為義妹自然要來送嫁。」
又站出一女子:「我是宮廷女官,從七品,與縣主在宮裡先後提點也算做姐妹。」
再往後,門口便是宮女、侍衛也要說出個所以然來。
起先那男子又輕嗤道:「我等雖與縣主並未血緣,可卻也天不亮時便來了,你二位這時候才到,莫不是……打秋風來的?」
「再有,我若沒記錯,今兒也是趙家二房嫁女的日子,你們不再親妹妹身邊卻來了這裡,怕是在家中便是最不受寵信的庶出,在親妹妹面前不得露臉,方才過來。」
那兩人被戳中心思,迅速滿臉漲紅。
雖說二房如今大不如前、書瑤也與父親離了心,但書瑤到底是府里唯一的嫡女,有兩個嫡親哥哥,一眾庶子女還是只有巴結的份兒。
只可惜他們跟著忙前忙後許多天,竟是一個子兒的喜錢都沒有,這才想著來趙明疏這裡碰碰運氣。
畢竟玲姨娘另一個女兒前幾日也發嫁了,雖然是做了正經嫡妻,但府里就給添了二兩嫁妝。
如今,府中庶子女人人自危,都得從牙縫裡省出些錢財,以備不時之需。
「夠了。」蕭弋忽然沉著臉出聲制止:「今日我大喜,不與你們一般計較。」
話落,二人面上大喜,心道這傳說中的閻王也不過如此,弓著身子便想轉進院中,卻又聽蕭弋高喊:「王威蔣顧!」
「把二人拖回趙府便是,不必送官了。」
被喚到的兩名侍衛齊聲道:「是!」
兩人原本略帶討好的臉色僵了僵,他們是背著趙書瑤偷跑出來的,一路被拖回去,只怕要被人瞧見傳回趙府去,如此丟人,府里怎會縱了他們?
於是二人開口告饒道:「不勞煩將軍,我們自回去便是……」
不等二人說完,王威蔣顧以兩步上前,抓著二人的領子便往趙府的方向拖去。
二人掙扎著讓王威蔣顧放手,王威蔣顧自然不肯聽,步步拖行著,直到吵鬧聲漸遠,趙明疏心才安定下來。
片刻功夫,院中又喧鬧起來,簇擁著趙明疏上了車架。
樂聲瞬間奏起,蕭弋駕紅棕駿馬緩行在隊伍最前,而後便是趙明疏所乘厭翟車。
車身丹漆,輪牙描朱,車廂兩畔密排雉羽,層層相壓,好不氣派。
再往後,便是一抬抬嫁妝箱籠,赤紅色一排,不知多久才從新宅小院盡數送出了府。
只是今日的吉時也便是這會兒,隊伍沒走出多遠,便瞧見不遠處一隊迎親隊伍正對著走了過來。
顏廷序騎著常年租給京城百姓成親的馬,雖安穩,可失了野性,總瞧著小家子氣了些。
再往後瞧,是個六人抬的花轎,身後的嫁妝亦只有八抬。
顏廷序放在趙府門前瞧見的時候便黑了臉,這趙府的門庭雕樑畫棟,怎得唯一的嫡女出嫁,除了四抬聘禮外竟也只給添了四抬?
前世,趙明疏早早買了匹駿馬贈與他迎親,嫁妝更是多得他們新買的小院兒差點放不下。
書瑤的父親與趙明疏的亡父不是親兄弟嗎?更是久居京城這種富庶之地。
怎會差得如此之多?
原本,他還想著待書瑤進門之後,用書瑤的嫁妝將欠趙明疏的銀子還上,如今……
也罷,說不準只是書瑤不慕名利,未與趙明疏一般置辦了許多物件,若都是銀票,其實也用不了多少箱子。
想到這裡,顏廷序腰身挺直了幾分,卻忽而見走在一旁吹打班子竟扯著他的馬往巷裡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