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這永寧侯世子,徹底廢了


  清河縣主沒想到謝尋會這麼快上門,也沒料到他會變成這副樣子。

  長公主府的花廳里,太子李雲乾也在。

  李雲乾原本還等著觀摩謝尋和清河縣主爭吵,又或者看謝尋低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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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讓李雲乾意外的是,謝尋走到清河縣主面前,第一句話便是:「清河縣主,我來接你回家。」

  清河縣主冷笑一聲,正要開口,謝尋又接著說道:

  「不過,在接回之前,我有一份補償交給縣主。」

  他轉頭看向清河,神情沒有變化。

  「我會以將城東那座三進的『錦繡園』贈予你,地契即日便可送來。園中一切開銷,皆由我的私產承擔。」

  清河縣主愣了一下。

  錦繡園是京中有名的私宅園林,位置好,地方也大,單是那張地契就值不少銀子。

  她原以為謝尋這次過來,是被聖旨逼得沒了辦法,只能低頭把她接回去。

  沒想到他一開口,便要送出錦繡園。

  「你我今後,雖是夫妻,」謝尋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談論一樁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生意,「但你可以像長公主殿下一樣,在園中隨心所欲,便是豢養面首,我也不會過問。你的自由,我絕不干涉。」

  「我每月初一、十五,會去錦繡園暫住,維持表面的夫妻和睦。其餘時間,你我各不相干。」

  「作為交換,」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清河身上,「你要在人前,扮演好你永寧侯世子夫人的角色。」

  花廳里安靜下來。

  李雲乾原本正搖著扇子看熱鬧,聽到這裡,手裡的扇子也停了。

  他看了看謝尋,又看了看清河縣主。

  這算什麼?

  一個出錢買清靜,一個婚事換自由。

  這樁婚事,竟被他們談成了一筆買賣。

  這年頭年輕人的心思,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清河臉上的怒氣已經少了許多,眼珠轉了幾下,明顯在盤算這樁交易值不值得。

  謝尋了解清河的脾氣。

  清河跟長公主的性子很像,不適合豢養在內宅里。就算強行把她接回侯府,兩人也只會繼續鬧下去。

  如今把話說開,反倒省事。

  這樁婚事本來就和兩家的利益有關。到了現在,什麼情分也沒必要再裝了。

  清河縣主沒有馬上開口,先在心裡算了一遍。

  她回到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還在,外頭也不會再有人看她的笑話。

  錦繡園歸她,所有花銷都由侯府負責,謝尋還不會管她做什麼。

  她要做的也不多,只需在人前把世子妃的樣子做足。

  這樣的條件,她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她幾乎沒有猶豫,當即爽快地答應了,「一言為定。」

  當天晚上,清河縣主便被接回了永寧侯府。

  侯府給足了排場,車馬和儀仗一樣不少,前來迎接的下人也都恭恭敬敬。

  京中盯著兩家動靜的人見了,只當謝尋終於向長公主府低了頭。

  清河縣主沒有住進謝尋的院子,直接去了錦繡園。

  聖旨已經照辦,清河縣主也接了回來。只要她不再鬧,這件事便算過去了。

  謝尋安頓完這些事,卻沒有回自己的住處。

  夜裡,他一個人來到枕流院外。

  院門上還關著,裡面的東西都沒動過。

  阿芙曾經用過的東西還在那裡,她住過的屋子也還在,只要推開這扇門,過去的那些日子便會重新擺在眼前。

  謝尋沒有進去。

  他站在門外,很久都沒動。

  長松守在後面,幾次想開口,又怕謝尋經受不住,只能一直等著。

  過了許久,謝尋轉過身,對長松說道:

  「將我的官袍和日常用物,全部送到大理寺去。」

  長松愣了愣:「世子爺,您這是……」

  謝尋看向遠處,沒有再回頭。

  「從明日起,我宿在衙門。」

  京郊姜宅。

  密室之內,藥香與炭火的氣息混雜在一起,暖意融融。

  一個身影緩緩從鋪著厚厚軟墊的床上坐起。

  那人接過旁邊侍從遞來的湯藥,一飲而盡,動作沒有半分遲滯。

  他將空碗遞迴,抬起頭時,露出一張清瘦卻銳利的面容。

  正是之前在謝尋面前「油盡燈枯,時日無多」的姜家家主,姜秉燭。

  此刻的他,除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外,眼神清明,氣息平穩,哪裡還有半分在侯府時心脈受創、瀕死欲絕的模樣。

  「家主,您身子剛好,還是再躺躺吧。」姜鍾臉上帶著後怕,低聲勸道。

  「無妨。」姜秉燭擺了擺手,聲音沉穩有力,「那『龜息草』的藥性,我已經緩過來了。雖說傷了些元氣,但還死不了。」

  他掀開被子,在姜鐘的攙扶下坐到桌邊的輪椅上,開口問道:「謝尋那邊,如何了?」

  姜鍾躬下身,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神情,既有對主子傷身的痛惜,也有對小小姐徹底逃出生天的放心。

  「回家主,一切皆如您所料。」他恭敬地回稟,「那日您在侯府『昏倒』後,謝尋便吐血昏迷了。我們的人傳回消息,魯大夫說他悲慟攻心,已是第二口心頭血,傷了根基,甚至有折壽之虞。」

  姜鍾頓了頓,繼續說道:「他醒來後,便接了皇帝的旨意,將清河縣主迎了回來,卻安置在城東的錦繡園,言明兩人各不相干。之後,他便將所有行裝都搬去了大理寺,說是從今往後,都宿在衙門。這幾日,他日夜不歸,將自己關在大理寺,整日醉心公務,形同自我放逐。」

  「京中如今都在傳,永寧侯世子為了一個通房丫頭,已經心如死灰,徹底廢了。」

  「心死?」姜秉燭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那笑聲里,聽不出半分得意,反而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意。

  「他謝尋的心,若是真那麼容易死,阿芙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那一日在鳥鳴澗,他的心痛與那一聲哭喊,並非全是假裝。

  當他看到那間冰冷的屋子,想到自己姐姐的女兒可能真的就躺在裡面,化作一具冰冷的屍身時,那種心如刀絞的感覺是真實的。

  他一來京城,就從姜伯這裡猜到了阿芙的情況,也明白阿芙的顧慮,既如此,他便親自上面演一場生離死別的戲。

  他服下的「龜息草」,是姜家商隊從西域尋來的奇藥,能讓服用者在短時間內脈象衰敗,氣息若有若無,造成心脈衰竭的假象,便是最高明的醫者也難以分辨。

  但這藥性霸道,對身體損傷極大,稍有不慎,假死便會成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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