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帶堂嫂離開


  堂哥的房間再次傳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自從堂哥帶堂嫂回來後,這個聲音時常響起。

  我半彎著腰把耳朵貼在門上,想捕捉裡面輕微的悶哼聲。

  還沒五分鐘,聲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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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在想怎麼沒聲了,門忽然開了。

  我慌張起身,差點和出來的人撞個滿懷。

  堂嫂沒想到我在外面,她只穿了一件背心出來,又慌亂跑進房間,套了一件襯衫。

  再次出來時,堂嫂沒敢看我,捂著臉跑了。

  堂哥光著膀子,正坐在床邊抽事後煙。

  堂哥去南方打了五年工,一個月前才回來,還給我帶回來一個漂亮的堂嫂。

  堂嫂叫沈繁花,是貴陽人。

  我第一次看見堂嫂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都停了一瞬。

  堂嫂太漂亮了,她大眼睛,長睫毛,皮膚雪白透亮,長得比電視上的女明星還洋氣。

  我把前後幾個村的大姑娘小媳婦都想了一遍,也沒找到一個比她好看的。

  我很羨慕堂哥,農村大把的光棍,娶個媳婦比登天還難。

  可堂哥不但憑自己的本事娶到了媳婦,還長得這麼漂亮。

  堂哥帶回來的媳婦,很快就成了村里人的談資。有羨慕的,有嫉妒的。

  尤其是那些沒娶到媳婦的光棍漢,有事沒事就去堂哥屋裡轉。嘴上說是串門子,其實就是想看堂嫂。

  我也有事沒事去堂哥家,只要能看堂嫂一眼,我感覺一整天都是高興的。

  我十八了,早已經在周圍人的隻言片語中知道了男女之事。

  我覺得我對堂嫂的迷戀,是一個成年男人的正常反應,並不是說我的人品有問題。

  也就是從認識堂嫂開始,我就把她當做標準。我希望我將來娶的媳婦,能和堂嫂一樣漂亮。

  「咳、咳「

  堂哥被煙嗆到了,劇烈咳嗽了幾聲,我才緩過神來。

  我要走,堂哥笑著喊住了我:

  「陳起,你剛才趴門縫偷聽,是不是也想女人了?」

  我紅著臉搖頭:

  「我沒有……是你剛才打電話讓我過來的,不然我才不來你家。」

  堂哥笑著瞄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把我看透了一樣。

  晚上,我在堂哥家吃飯,我們三個邊吃邊聊。

  堂哥問我高中畢業後在幹啥,我說在劉家村煤窯里挖煤。後來窯底下塌方死了人,上面把窯封了,我就回家種地。

  堂哥問我誰死了,我說吳天奇。

  「吳大爺?」

  堂哥很吃驚:

  「他咋死了?那可是咱村有名的大能人啊。」

  吳大爺在周圍幾個村名聲很好,他有一身扎針看病抓湯藥的本事,還會打卦看風水。

  更厲害的是,他還會拳腳功夫。

  我小時候身體弱,經常去找吳大爺看病。後來吳大爺說我光吃藥不是個事,就讓我跟著他學打拳,讓我增強體質,

  除了學打拳,吳大爺還讓我學看病和算卦。

  他說技多不壓身,我也就全都學了。

  我和堂哥閒聊天,堂嫂就坐在一邊安靜地吃飯。偶爾我們說到小時候的趣事,她就跟著我們一起笑。

  後半夜,堂哥喝多了。他摟著堂嫂的脖子,非要和她親嘴。

  我想起白天看到的畫面,突然就感覺臉特別燙。

  這天晚上回家,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在農村,十八九結婚的很多。

  我十八了,也算是到年齡了。

  可是,我心裡也清楚,我不可能在農村,找到像堂嫂那麼漂亮的女人。

  想到這裡,我心裡多少有點難過,更睡不著了。

  不過,我現在想結婚的事根本沒用。

  我爹癱瘓在床上,家裡還欠著一屁股債。就算我現在能找到漂亮媳婦,家裡也沒條件給我娶。

  所以,我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掙錢吧。

  第二天早上,堂哥和堂嫂來看我爹。

  我爹是村裡的泥瓦匠。

  他去年給人箍窯,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把腰摔斷了,到現在還在炕上躺著。

  為給他治病,家裡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

  我媽想給堂哥做頓好吃的,可家裡沒錢買菜,就讓我出去借點錢。

  這話被堂哥聽到了,他攔住我,偷偷塞給我一百塊錢,說明天再來家裡吃飯。

  可是,堂哥第二天沒有來。

  他去鎮上喝酒,後半夜坐拖拉機回來。結果那個開拖拉機的醉鬼把車開進了溝里,堂哥被拖拉機的車斗壓到了脖子,當場就暈死過去。

  堂哥傷到了頸椎,脖子以下全都失去了知覺,人也癱瘓了。

  堂哥出事沒幾天,村里就有人開始說他的風涼話。

  他們說說堂哥沒福氣,找了那麼漂亮的一個媳婦,可惜這輩子都用不上了。

  更有些惡毒的,說別看堂哥找的媳婦那麼漂亮,其實是個喪門星。堂哥出事,就是被那個喪門星給害的。

  堂嫂被那些難聽話給傷到了,她在我面前哭。她說堂哥出事,她比誰都難過。

  我問堂嫂,和我堂哥領結婚證沒?

  「還沒。」

  「那我哥出事,你……是不是要走?」

  說實話,我覺得堂嫂會走。

  她還年輕,又那麼漂亮,她不可能守著一個渾身不能動的癱瘓過一輩子。

  可是,堂嫂沒有走。她在家裡照顧了我堂哥大半年,然後說她要去南方打工掙錢,繼續給我堂哥看病。

  堂嫂要走,我慌了。

  這大半年我每天跟她朝夕相處,我甚至惡毒地想堂哥就這麼一直躺著。

  堂嫂要走的前兩天,堂哥找我。

  「程南,哥求你件事。你堂嫂要去打工,她說半年後回來就和我領結婚證,我想讓你和她一起去。」

  我以為堂哥要我把堂嫂看住,別讓她跑了,結果堂哥說:

  「程南,哥是個廢人,不能耽擱你堂嫂一輩子。你和她一起出去,好好勸勸她,讓她別回來了。」

  我心裡一下憋得慌,想到那些惡毒的想法,真恨不得扇自己兩下。

  堂哥能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還考慮堂嫂的未來,我覺得這才是真男人該有的樣子。

  說到打工,早在堂哥剛從宛城回來時,我就想讓他也帶我出去打工。

  家裡的債,靠種地幾十年都還不上。

  只可惜堂哥突然出事,我這個想法也只能放下。

  如今這個想法再次在我心裡膨脹起來,這不僅能滿足堂哥的願望,還能掙錢還債。更關鍵的是,我還能繼續和堂嫂待在一起。

  我答應了堂哥的要求,兩天後,我和堂嫂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這是我第一次坐火車,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新奇。

  堂嫂一上車就靠著窗戶睡覺了。

  我剛開始還一直看車窗外的風景。

  可看著看著,我的眼神就落在了堂嫂的臉上。

  我看著她嬌俏美麗的臉,突然就擔心起來。

  如果,我真的勸堂嫂離開堂哥,那堂嫂的以後怎麼辦?

  我們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才到了灣城。

  灣城是沿海城市,這裡空氣濕潤,風裡夾雜著腥鹹味。滿大街的小汽車,車馬如織。

  這會是九十年代初期,小汽車是奢侈品。在村里,只有那些特別有錢的人家,才買得起小汽車。

  堂嫂說灣城是全國經濟最發達的城市,這裡有很多工廠,也有很多從全國各地來的打工人。

  「程南,咱們出門在外,遇到事情要學會忍。這裡魚龍混雜,很多人都混當地的幫派,你可千萬別給自己惹麻煩。」

  我會拳腳功夫,我知道堂嫂擔心什麼。

  她和我媽一樣,都怕我和別人打架。

  我明白打輸打贏都沒有好處,我也不想給堂嫂惹禍。

  但不久後我明白一個道理,有些東西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我們去了堂嫂以前上班的電子廠,當天就辦理了進廠手續。

  我和堂嫂都住宿舍,她讓我弄好床鋪後去廠門口等她,她給我買牙膏牙刷和洗臉盆。

  我的床鋪在下面,我正低著頭收拾,一個又黑又瘦,二十多歲的男人從外面進來。

  黑瘦男走到我面前,我正要和他打招呼,他突然指著我的被褥問我:

  「山里來的?第一次出門吧?「

  我的被褥都是從家裡帶來的,很薄,上面還打著補丁。

  我沒有搭理他,低頭繼續收拾床鋪。

  黑瘦男看我不說話,又說:

  「看你這年紀,怕是什麼規矩都不懂吧?你這樣,你出去給爺爺買包好煙,爺爺我給你講幾條保命的規矩。」

  我還是不說話,床鋪收拾好了,我準備去廠門口等堂嫂。

  我要走,黑瘦男攔住了我:

  「孫子,爺爺給你說話,你聽見沒有?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好好孝敬爺爺,爺爺就讓你立馬捲鋪蓋滾蛋。」

  我咬緊了牙,轉過身盯著他。

  黑瘦男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伸手就在我兜里掏錢。

  「小逼崽子,非得爺爺自己動手。我看看,你兜里的錢夠不夠爺爺抽一包好煙。」

  我狠聲警告黑瘦男:

  「你拿一個試試!」

  黑瘦男看都不看我,手已經伸進了我的兜里。

  我也沒有客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捏了下去。

  黑瘦男大聲慘叫,我鬆開他,他立馬跑到門外。

  「王八蛋,竟然敢跟我動手。你等著,我這就讓你從廠里滾出去。」

  我沒把黑瘦男的話當回事,他和我一樣都是打工的,又不是廠里的領導,他有什麼資格讓我離開?

  我去廠門口找沈繁花,遠遠看見她已經在等我,就快步走了過去。

  可是,還沒等我走到沈繁花面前,身後就傳來一群人大呼小叫的聲音。

  「喂,前面那小子,站住。」

  「王八蛋,叫你聽不見啊,你他媽耳朵聾了?」

  我聽出來最後那個聲音是黑瘦男的,回頭一看,黑瘦男領著七八個穿保安服的人,正一窩蜂地朝我跑過來。

  黑瘦男第一個跑到我面前,我冷著臉盯著他,他有點怕我,又反身跑回去,把一個矮胖子男人推到我面前。

  「強哥,就是這小子不服管教。我好好和他說話,他還動手打我,你趕緊把他開了吧。」

  那個叫強哥的人也不是個好東西,張嘴就罵人:

  「一個球毛都沒長齊的小王八蛋,也敢在盛茂電子廠鬧事,你當我這個保衛科科長是擺設嗎?」

  強哥一邊罵著,一邊伸手指著我的鼻子:

  「滾,馬上收拾東西給我滾。工廠要的是能幹活的老實人,不是你這種惹是生非的渾蛋。」

  一群人圍著我罵罵咧咧,堂嫂看出情況不對勁,趕緊從廠門口跑過來。

  她原來就在這個廠里打工,認識這些人。

  「強哥,」

  堂嫂陪著笑臉給強哥回話:

  「強哥,他是我弟弟,剛從老家過來。他年齡小,什麼都不懂,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強哥看著堂嫂,臉上的表情突然就猥瑣起來:

  「繁花,你說這個人是你弟弟。那我問你,你想不想讓你弟弟在廠里上班?」

  堂嫂連忙點頭:

  「當然想。」

  強哥朝堂嫂走近一步,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胸部:

  「繁花,你想讓你弟弟掙錢,那你得先陪強哥泄個火。你只要把強哥伺候舒服了,我就讓你弟弟留下。」

  強哥話音剛落,其他幾個保安都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我知道,這個廠子沒法待了。

  就算我和堂嫂忍了今天的委屈,勉強留在廠里,以後也只會被他們欺負得更慘。

  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過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的窩囊日子的。

  還有堂嫂,只要她繼續留在廠里,強哥肯定不會放過她。

  強哥離堂嫂很近,他嘴裡說著噁心人的話,一隻手突然就去摸堂嫂的胸。

  堂嫂嚇得尖叫,我直接一個重拳,狠狠砸到強哥的臉上。

  強哥的鼻骨斷裂,鼻血噴濺出來。他雙手捂著鼻子蹲在地上,慘叫聲比過年殺豬的動靜還大。

  強哥捂著鼻子嚎叫:

  「操你媽的,敢打我?兄弟們給我打,打死他。」

  現在,已經不是我想不想打架的問題。

  而是我不打他們,他們就會打我。

  幾個保安圍上來,他們的拳頭還沒到我臉上,人已經飛出去了。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七八個保安全都被我撂倒。

  他們看出我練過,沒人敢上。

  「小子很會打是吧,你等著,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強哥罵罵咧咧地帶著人跑了。

  強哥說的收拾我的辦法,就是讓我捲鋪蓋滾蛋。

  我是上午一點進的廠,架是下午三點打的,我是三點二十被趕出盛茂電子廠的。

  堂嫂也被趕了出來,她被我牽連,廠里也不要她了。

  我們兩個人出來了,可是,身份證卻被廠里給扣了。

  廠里說,必須給強哥他們拿八千塊錢的醫藥費,不然就別想拿回身份證。

  我和堂嫂都沒錢,就算有錢,我們也不會給那幫流氓。

  堂嫂沒有說我打架的事,也沒有責怪我的意思。

  她提著行李,輕聲安慰我:

  「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等明天想辦法拿到身份證,再去找別的工作吧。」

  堂嫂領著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館。為了省錢,我們只開了一間房。堂嫂睡床上,我睡地下。

  已經是後半夜了,我躺在地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不是擔心工作的事,進不了盛茂電子廠,那我就換個廠子干。

  我睡不著,是因為我聞到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堂嫂身上的香味,我聞著那股香味,心裡突然就躁動起來。

  黑暗中,我從地上坐起來,走到堂嫂的床邊:

  「堂嫂,我……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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