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賢內助精打細算過日子


  大隊支書趙廣山走了進來,後頭跟著治保主任劉栓柱,大隊會計張全福。

  趙廣山一進院子就看見被踹壞的院門,他臉色一沉,轉頭看向徐長樂。

  「長樂,這是怎麼回事?」

  徐長樂把老洋炮往門後一靠。

  「徐長福乾的,他們剛走,徐大強還拿柴刀嚇唬若棠,逼我們騰房子。」

  徐長樂指了指門口那道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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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大強被我用洋炮頂在腦門上給嚇尿了褲子,兩父子才剛滾蛋。」

  趙廣山聽完後放聲大罵。

  「徐長福這個老王八蛋!老子前腳剛去公社跑手續,他後腳就來欺負侄子和小輩!」

  劉栓柱臉上也滿是怒火。

  「長樂,這事你做的對,換成是我,我要拿槍托砸碎那混帳東西的牙!」

  「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劉栓柱轉頭看向趙廣山。

  「支書,回頭我就去徐長福家敲打敲打。」

  趙廣山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文書塞進徐長樂掌心。

  「長樂,這給你,這是公社和大隊蓋了章的分家文書跟房契,都給明白了,這木屋全都歸你一個人。」

  「誰要是敢來搶,那就是破壞大隊集體決議,你跟我說,我去收拾他!」

  徐長樂低頭看去,公文紙上扣著兩方鮮紅的大印。

  有了這兩張紙,徐長福就算把徐家的老祖宗請出來,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趙叔,劉叔,辛苦你們跑這一趟了。」

  徐長樂把文書揣進貼身內兜里。

  此時,站在後頭的張會計目光定在院裡的木墩上。

  「哎呦喂,我的老天爺!」

  張會計驚呼一聲,走到木墩跟前。

  「長樂,這都是你剛才進山打著的?」

  木墩上擺著兩隻雪兔,旁邊還橫著一隻花尾榛雞。

  趙廣山和劉栓柱聽到聲音,也圍了上去。

  「好傢夥!」

  趙廣山伸手拎起那隻雪兔掂了掂,滿臉不可思議。

  「這隻兔子起碼得有六斤重,膘肥體壯的!」

  「還有這隻飛龍鳥,毛色這麼整,連根雜毛都沒傷著!」

  劉栓柱也嘖嘖稱奇,在徐長樂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行啊,不顯山不露水的!」

  「這大雪剛落,山裡的野牲口全縮在窩裡,老炮手進山都不一定能摸著毛。」

  「你小子一上午弄回來兩隻大雪兔,外加一隻飛龍!」

  張會計樂呵呵的摸著下巴。

  「原本我還擔心長樂成家之後挨凍受餓。」

  「現在看來,這老徐家的打獵手藝,全在這小子骨子裡藏著呢!」

  趙廣山笑的合不攏嘴。

  「行了,看見你能打到肉,叔這顆心就算落回肚子裡了。」

  「房子的事你踏實放一百個心,有大隊給你撐腰,沒人敢來炸刺。」

  「你們小兩口趕緊收拾屋子,燉點熱肉補補身子,我們回大隊部了。」

  徐長樂把三位大隊幹部送出了院門。

  目送三人走遠,徐長樂回身把破損的院門重新用粗木棒頂死。

  肖若棠站在屋門口,臉上的擔憂終於散去。

  徐長樂走過去,提起木墩上的兩隻雪兔。

  「進屋,收拾兔子,咱們中午開葷。」

  肖若棠連連點頭,跟在徐長樂身後進了屋。

  屋裡火炕燒的溫熱,徐長樂打來一盆雪水,將小刀磨的鋒利。

  他抓起一隻雪兔,熟練的在後腿腳踝處割開一道環形口子。

  刀尖挑開兔皮,順著大腿內側劃開一道細線。

  徐長樂握住兔皮邊緣,手指發力向下一扯,整張兔皮被剝落下來。

  【剝皮經驗+2】

  【剝皮:入門(37/100)】

  腦海中關於剝皮下刀的角度和力道,又清晰了幾分。

  徐長樂拿起第二隻兔子,手上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不少。

  割腳,挑線,翻皮,掏內臟,動作一氣呵成。

  【剝皮經驗+2】

  【剝皮:入門(39/100)】

  兩隻剝的乾淨利落的兔子被放在瓷盆里,兩張兔皮被徐長樂用木撐子撐開,掛在牆角陰乾。

  肖若棠繫著圍裙,在灶台前燒起大鐵鍋。

  她從水缸里舀出清水,把洗淨的兔肉剁成小塊倒進鍋里。

  徐長樂把趙廣山給的半袋苞米麵拿出來,貼了幾個苞米餅子在鍋邊上。

  沒過多久,鐵鍋里冒出了熱汽。

  兔肉的肉香混雜著苞米麵的甜味,在屋子裡飄散開來。

  沒有多餘的香料,徐長樂只撒了小半勺粗鹽,肉香卻格外誘人。

  肖若棠盛了兩大碗兔肉,上面蓋著熱氣騰騰的苞米餅。

  「吃吧,多吃點肉。」

  徐長樂將盛滿兔肉的碗推到肖若棠面前。

  肖若棠嚼著肉塊,眼眶微微泛紅。

  徐長樂也是餓極了,端起大碗,連肉帶湯吃的乾乾淨淨,虛弱的身子終於恢復了元氣。

  飽飯過後,肖若棠開始挽起袖子收拾,把屋裡柜子底下的罈罈罐罐全翻了出來。

  「長樂,咱家裡的存貨我剛盤了一遍。」

  肖若棠坐在炕沿上。

  「鹽最多還能吃兩天,油罐子是連半滴油星子都刮不出來了。」

  「還有你蓋的那床被子,裡頭的棉花全是硬塊,根本不擋風。」

  「火柴也只剩半盒了,山里天寒地凍的,要是斷了火種可就麻煩了。」

  肖若棠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向掛在梁頭上的那隻花尾榛雞。

  「這隻飛龍鳥,咱們可千萬不能自己燉了吃。」

  徐長樂喝了一口熱水,看著她。

  「為什麼不能吃,這玩意兒肉嫩著呢。」

  肖若棠搖了搖頭,分析起來。

  「飛龍鳥是山裡的稀罕貨,城裡的大飯店和幹部小食堂最認這個。」

  「一隻飛龍拿到公社去,能換不少好東西。」

  「咱們現在最缺的是鹽巴、清油和棉花,光吃肉解決不了過冬的問題。」

  徐長樂點了點頭。

  「那依你的意思,這鳥送去哪兒換?」

  肖若棠壓低了聲音,往門口看了一眼。

  「別去供銷社,供銷社壓價太狠,一隻飛龍頂多給結兩塊錢的收購券,還不給工業票。」

  「公社糧庫後頭那條背風巷子裡,有個暗地裡的黑市。」

  「我之前聽知青點那些老知青提過,那裡經常有公社大院的人偷偷收野味。」

  「只要找對人,一隻成色好的飛龍鳥,能賣到五塊錢以上,還能換到不要票的緊俏物資。」

  在這個一毛錢能買好幾個雞蛋的年代,五塊錢絕對是一筆巨款。

  徐長樂站起身,把那隻花尾榛雞從梁頭上摘了下來。

  他又走到牆角,扯下兩張已經晾定型的兔皮。

  「兔皮也能換錢,這東西城裡人喜歡拿去做皮手套和護膝。」

  徐長樂找出一個舊麻袋,把花尾榛雞和兩張兔皮塞了進去。

  隨後用麻繩把袋口扎的嚴嚴實實。

  「行,聽你的。」

  徐長樂把麻袋放在炕頭邊上,目光沉靜。

  「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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