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帶上野味勇闖黑市
吃完飯,徐長樂抹了抹嘴,他找來一個瓷盆來到灶膛前,掏出幾捧草木灰。
肖若棠此時正蹲在地上刷洗鐵鍋,見狀有些納悶。
「長樂,你端草木灰幹啥使?」
「給兔子皮脫脂。」
徐長樂將木盆擱在矮凳上。
「要是只用鹽巴醃,皮板容易發脆變硬,加上溫雪水和草木灰揉透,這叫土法鞣皮。」
肖若棠把鐵鍋扣在灶台上,走過來看。
「嗨呀,咱們知青點裡沒人懂這個。」
「去年知青隊長打了兩隻灰耗子,剝了皮掛在房檐底下,沒出三天,皮就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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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樂聽的樂了。
「耗子皮哪有人要,你們那是沒弄乾淨油膜,裡頭的肉筋爛了。」
他從水缸里舀出半瓢溫水,倒進盆中。
灰水攪渾,成了稀糊狀。
徐長樂把上午剝下來的兩張雪兔皮取過來,平鋪在木板上。
隨後拿起小刀,用刀背順著皮板內層刮蹭,隨著油脂與肉絲被刮掉,雪兔皮漸漸露出本色。
隨後,他抓起草木灰糊,塗抹在皮子內面。
徐長樂兩隻手按住皮子,前後發力。
揉,搓,拉,扯。
【鞣製經驗+1】
【掌握新技能:鞣製(入門1/100)】
面板閃爍了一下,腦海里多出了揉皮的細節。
徐長樂掌心的動作順暢起來,手指捏住皮張邊緣,順著紋路拉伸。
「這活兒看著可真費力氣。」
肖若棠站在旁邊,伸手遞來一塊布。
「換我來揉會兒吧?」
徐長樂搖了搖頭。
「你那兩隻胳膊沒多少力道,揉不開皮筋,皮子要是揉不軟,到了黑市賣不上好價錢。」
肖若棠笑了笑,轉身去灶膛里添柴,讓屋裡的火炕燒的更旺。
【鞣製經驗+2】
【鞣製經驗+2】
【鞣製:入門(15/100)】
不到半個時辰,兩張兔皮在草木灰水和反覆揉搓下變了樣。
異味被草木灰除盡,油脂也被帶走。
徐長樂換了一盆清水,將殘灰漂洗乾淨後,把雪兔皮掛在屋裡的麻繩上晾乾。
皮板變的極軟,拉扯之間帶著韌勁,外層的兔毛雪白蓬鬆,厚實緊密。
肖若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真滑溜,比供銷社櫃檯里擺的羊剪絨還要齊整,這成色拿去換東西,絕對不虧。」
徐長樂洗了手,心裡踏實不少。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還沒亮,屋裡已有水汽升騰。
肖若棠早早起來,把昨夜剩下的兔雜擱在鍋里熱透,她盛出一碗雜碎湯,放在木桌上。
「長樂,趁熱吃,肚裡有熱氣才扛凍。」
徐長樂穿上棉襖,端起碗大口喝盡。
野兔的心肝肺燉的入味,熱湯下肚,渾身的寒氣散了大半。
肖若棠站在一旁,兩手攥緊圍裙。
「公社離這兒有十來里山路呢,聽說鎮上有戴紅袖章的巡查,抓到投機倒把要關禁閉。」
「黑市裡頭還有不少二流子,專門搶生面孔的東西。」
「你一個人去,我……」
徐長樂放下碗,在肖若棠眼角抹了抹。
「別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肖若棠明白攔不住他。
她快步走到柜子前,翻出一條洗的發白的圍巾,把圍巾纏在徐長樂脖頸上。
圍巾拉高,將徐長樂的下半張臉遮的嚴實。
「這是我從城裡帶過來的,能擋風,也能遮住臉。」
「萬一碰上紅袖章,拔腿就往胡同里鑽,千萬別跟人硬頂。」
「真要是出了岔子,東西扔了也不打緊,人得回來,我在家裡等你。」
徐長樂看著她眼裡的關切,心頭微動。
「在家裡把門頂死,除了我敲門,誰來都別搭理。」
臨出門前,徐長樂來到牆角。
鎮上不是大山深處。
如今集鎮嚴查流竄盲流,更嚴禁私人持槍進入鎮區中心,要是扛著老洋炮上街,剛進公社大路就會被民兵攔下。
他將磨的鋒利的剝皮小刀插在後腰帶上,一捆鐵絲塞入內兜,用來防身或者捆綁貨物。
那隻花尾榛雞被草繩捆好,兩張雪兔皮疊在一起。
然後找出一個麻袋,將雪兔皮跟花尾榛雞包裹在裡頭。
推開木門,雪沫子撲面而來。
徐長樂壓低帽子,邁開步子衝進風雪裡。
清晨的山道積雪很深。
徐長樂頂著北風,一步一步往前挪。
體質雖然只有9點,但肚裡墊了兔雜熱湯,腳步並不算遲緩。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風雪中隱約浮現出一排排矮房。
那是公社所在地。
徐長樂沒有順著大路往公社大院和供銷社走。
他一拐彎,繞向了公社邊緣的一片磚窯場,這地方背風低凹,到處是土牆和碎磚堆。
平日裡無人看管,正是附近幾個大隊社員和倒爺暗中聚集換貨的場所。
徐長樂將圍巾往上扯了扯,蓋住鼻子,低頭邁步穿過一道磚牆。
窯場裡頭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多數人縮在土牆根下,腳邊放著籃子或者口袋,籃子上頭蓋著布或乾草,誰也不大聲吆喝。
有人想看貨,走過去蹲下身子,掀開布角瞧上一眼。
兩隻手縮進各自的袖筒里,靠手指比劃價格。
偶有兩聲咳嗽聲,在冷風裡顯的壓抑。
徐長樂沒有急著把麻袋打開叫賣,他走到一處窯洞背風處,身子靠在泥牆上。
靠著高達11點的精神,雜亂的環境在他感知中變的清晰起來。
四周的呼吸聲、鞋底踩碎積雪的聲響,紛紛鑽進耳中。
兩米開外,一個老漢壓低喉嚨,對著買主耳語。
「純苞米糝子,大隊脫粒機底下偷掃出來的,要五毛錢一斤。」
「太貴,給四毛,外加半張布票。」
在不遠處的窯門拐角,另有幾個漢子低聲用行話交談。
「林場那邊的車皮今天下午到站。」
「帶了三十條紅糖,全要換成細糧和大團結。」
徐長樂站在暗處,將這些動靜盡收耳底。
很快,他看清了這片黑市裡的底細。
這裡流動著兩股勢力。
明面上,有三四個身穿棉襖的漢子,這幾個人臉色紅潤,肚腩鼓脹,手裡握著香菸。
他們是附近林業局大廠或者礦山後勤的採購人員。
單位食堂油水足,經常私下揣著公款出來尋摸稀罕野味,只要成色好,這幫人出手極闊綽,根本不在乎三塊五塊的小錢。
但暗地裡,有三個遊手好閒的青壯年正來回晃蕩。
這三人腰間鼓鼓囊囊,明顯別著傢伙。
一旦瞧見衣著破爛、畏手畏腳的生面孔,便會互使眼色圍攏上去。
這是鎮上的地痞。
紅袖章來查,他們跑的最快。
紅袖章不來,他們便在這黑市里抽頭收保護費,專挑軟柿子下手。
徐長樂收回視線,心中冷笑一聲。
這幫人若是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後腰帶上的刀可不認人。
徐長樂轉過身,背靠著牆蹲了下來。
他伸手解開麻袋口上的麻繩。
麻袋口被掀開一角。
裡面兩張雪兔皮毛色晶瑩,不見半根雜色。
旁邊那隻花尾榛雞頸部的羽毛在雪地反光下,顯的油亮鮮艷。
這等新鮮硬扎的野味,在黑市里惹眼。
不遠處,一名身穿大衣的中年漢子正在人群里挑揀。
他目光無意間往磚牆拐角一掃,腳步立刻停住。
中年漢子雙眼發亮,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路人,朝徐長樂直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