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爪子不想要了?
看見徐長樂往河心走,岸邊的劉老漢嚇了一跳,趕緊扯著嗓子勸阻。
「長樂啊!使不得!」
「剛才那幾個知青踩塌的地方全是酥冰,底下暗流急得很,人掉下去眨眼就被衝到冰蓋底下去了,千萬去不得啊!」
火堆旁邊的宋明把手伸到火苗前烤著,聽見這話,嘴角撇了撇,陰陽怪氣的嘀咕起來。
「劉大爺,你就別瞎操心了。」
「人家徐長樂現在是咱們大隊的能人,力氣大得很,哪能聽得進你老人家的勸。」
「不過這水底下的暗流可不認人,力氣再大,命不見得比冰硬,真要是掉進冰窟窿里,神仙來了也難救。」
站在岸邊整理漁網的肖若棠聽見這番風涼話,氣的瞪了宋明一眼。
這人剛被長樂哥救上岸,轉頭就咒長樂哥掉水裡,簡直沒有半點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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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面上的徐長樂停下腳步,回頭衝著劉老漢笑了笑。
「謝劉叔提醒,我心裡有數,就在厚冰上頭鑿兩個眼兒,不往塌陷的口子湊。」
至於宋明那幾句廢話,徐長樂壓根沒往耳朵里放。
跟一個手下敗將呈口舌之快純屬浪費唾沫,待會兒有他哭的時候。
徐長樂轉過身,微側著腦袋,耳朵捕捉著冰層下方的動靜。
在十六點精神力的加持下,整片大河灣水下的地勢在他腦子裡勾勒的一清二楚。
剛才宋明他們踩塌的地方,是水流沖刷出來的淺灘漩渦,冰層自然薄。
而在距離塌陷處往東五米遠的地方,水下是一道深達三四米的回水灣。
那裡的水流平緩,上面的冰層凍得瓷實,是整片河灣里最結實的鋼冰。
更重要的是,徐長樂已經聽見那處深水灣底下,正有成群的大魚在吐泡泡撞擊冰底!
徐長樂腳步輕快,順著冰梁走到那處回水灣上方。
宋明在岸邊瞪大了眼睛,脖梗子伸的老長,就等著聽冰面碎裂的動靜。
可徐長樂在上面跺了兩腳,腳下的冰層紋絲不動,連道白印子都沒裂開!
「這……這怎麼可能?」
宋明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徐長樂放下漁網,雙手握住精鋼鑿冰釺子,挑准了兩處相隔三米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高高鼓起,掄起十幾斤重的實心鐵釺,對準腳下的堅冰猛鑿下去!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河灣上空迴蕩。
每一釺子砸下去,冰屑四濺,堅硬的鋼冰直接被鑿出拳頭大的深坑。
岸邊的劉老漢看的眼皮直跳。
平時村里壯勞力鑿開春的鋼冰,得兩個人輪流換手,鑿上半個鐘頭才能打透一個冰眼。
可那根鐵釺在徐長樂手裡,鑿的極快,三兩下就能打透老深!
不過五六分鐘的工夫,兩處半尺厚的冰眼就被徹底鑿穿了。
河水順著冰眼咕嘟咕嘟往上冒。
為了讓待會兒起網順當,徐長樂又拿鐵釺順著主冰眼邊緣鑿了一圈,直接撬起了一整塊長寬各一米、半尺多厚的巨型冰坨子。
他彎下腰,雙手扣住冰坨子邊緣,稍微一使勁,就把這塊兩百多斤重的大傢伙翻到了冰面一側。
做完這些,徐長樂直起腰擦了擦汗,準備拿穿杆引麻繩下網。
就在這時,河岸南邊的土路上,晃晃悠悠走過來兩個挑著糞筐的年輕後生。
這兩人是隔壁馬家溝大隊的社員,出來拾糞積肥的。
兩人剛拐下河灘,眼珠子一下子就定住了,腳底下再也邁不動步。
只見不遠處的鵝卵石灘上,肖若棠正蹲在地上,低頭解著包裹鹿肉骨頭的油紙包。
她今天外頭套著那件省城買回來的藏青色純毛呢子大衣,裡頭是碎花春裝,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再加上昨晚喝了哈士蟆油燉老黃精,整個人氣色紅潤,在初春的日頭底下白的發光。
兩個馬家溝的後生哪見過這麼俊俏的城裡姑娘,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其中那個長著招風耳的高個後生捅了捅同伴,壓低聲音壞笑。
「二柱,你看那小娘們,穿的真帶勁,八成是下溝大隊知青點的女知青!」
矮個子二柱往火堆那邊瞄了一眼。
看見宋明三個男知青縮在火堆旁烤濕衣裳,一個個凍的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二柱膽子頓時肥了起來。
「那幾個男知青看著就是軟腳蝦,走,咱們過去摸兩把,討個近乎!」
兩人嘿嘿笑著,把糞筐往路邊一扔,搓著手就朝肖若棠湊了過去。
「喲,這位女知青,一個人拾掇漁網呢?」
招風耳湊到跟前,色眯眯的盯著肖若棠的臉蛋,伸手就要去抓她手裡的木水桶。
「這粗活哪能讓城裡嬌滴滴的姑娘干,來,哥哥幫你提桶,順便跟你暖和暖和手!」
一股酸臭的糞水味撲面而來。
肖若棠眉頭皺起,抱著木桶起身,不動聲色的往河岸冰面方向退了半步。
她沒有驚慌尖叫,只是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
與此同時,她斜挎在腰間的軍用帆布包里,純白雪貂探出腦袋,亮出了兩排鋒利的白牙。
招風耳沒瞧見雪貂,見美人後退,反倒更加來勁,邁步又要往前貼。
「別害羞嘛,跟哥哥說說話……」
他的話音還沒落。
十米外的冰面上,徐長樂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連半句廢話都沒喊,彎下腰,單手五指扣住腳邊那塊兩百多斤重的巨型冰坨子。
腰腹發力,右臂青筋暴起!
喝!
徐長樂單手掄起那塊兩百多斤的巨冰,隔著十來米遠的距離,衝著岸邊隨手一甩!
呼——
兩百多斤的冰坨子在半空中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風聲,直奔岸邊砸去!
招風耳和二柱只覺得頭頂一黑,一股涼風撲面而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塊兩百多斤的巨冰,擦著招風耳的解放鞋尖,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兩人面前的鵝卵石灘上!
堅硬的巨冰當場炸裂,無數大大小小的冰碴子四散亂飛,打的兩人臉皮生疼。
地面上的鵝卵石被砸碎了一大片,硬生生凹下去一個半尺深的大坑!
招風耳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二柱更是兩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碎冰碴子上。
兩人僵硬的轉過脖子,順著冰塊飛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徐長樂單手拎著那把寒光閃閃的三股精鋼魚叉,大步從冰面上走了上來。
他隨手扯開棉襖領口,露出裡頭肌肉塊塊隆起的精壯小臂,走到肖若棠身邊,伸手攬住自家媳婦纖細的腰肢。
徐長樂低頭看了一眼肖若棠,語氣溫和。
「嚇著沒?」
肖若棠搖了搖頭,順勢靠進他結實的懷裡,眼底全是安心。
「有你在,我才不怕。」
徐長樂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過頭,眼神落在招風耳和二柱身上。
他手裡的精鋼魚叉往地上一頓,叉尖直接扎進凍土裡三寸深。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徐長樂明媒正娶的媳婦。」
「剛才哪只爪子想往前伸來著?自個兒留在這兒,還是我幫你們剁下來?」
招風耳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個深坑,再看看徐長樂比他大腿還粗的胳膊,褲襠里一陣發涼。
兩百多斤的冰坨子,單手扔出十來米遠!
這要是砸在人身上,骨頭當場就得被砸的粉碎!
「徐……徐爺饒命!俺們有眼不識泰山,俺們該死!」
招風耳嚇的魂飛魄散,爬起來抓起地上的糞筐,拉起癱在地上的二柱,連滾帶爬的順著土路亡命狂奔,連掉在地上的糞勺都沒敢撿。
不遠處的火堆旁,原本正盤算著回村後怎麼找藉口賴掉那三十個工分的宋明,這會兒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
他看著鵝卵石灘上那個大坑,後背的冷汗把剛烤乾的棉襖又給浸濕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徐長樂冷哼一聲,拔出魚叉,轉身把昨晚吃剩的幾塊鹿肉骨頭綁在雙層掛網正中間。
他順著兩個冰眼把掛網沉入水底,將粗麻繩死死綁在冰釺上固定好。
做完這一切,他拉著肖若棠坐到上風口的乾淨大石頭上歇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還不到半個鐘頭,原本平靜的冰眼突然翻湧起大量水泡。
崩!
綁在精鋼冰釺上的粗麻繩猛的繃的筆直,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水底下顯然有大傢伙正在拼命衝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