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古方虎骨酒
這時,地窖口傳來肖若棠的喊聲:「長樂哥,水燒好了。」
肖若棠提著一桶熱水,站在木梯口往下看。
徐長樂合上古籍塞進懷裡,拎起馬燈走上地面。
西屋地上擺著十二個粗瓷大壇,旁邊還放著那口敞開的老樟木箱。
晨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三十錠馬蹄銀泛著白光。
肖若棠看清箱子裡的東西,驚的合不攏嘴,手裡的木桶晃了一下,驚奇問道:「這……這全是銀子?」
「對,三百兩關東足紋銀,外加十二壇前朝老酒。」
徐長樂接過木桶放在地上,一邊擦臉一邊回復。
肖若棠回過神,連忙走到門邊插上木栓。
然後轉過身,拿起牆角的掃帚塞進徐長樂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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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哥,這銀錠子現在可不能露白。」
「你先把東西往地窖暗格里搬,我去後院把馬蹄印和泥水抹平,別讓早起拾糞的社員瞧見。」
「還是我媳婦心細。」
徐長樂咧嘴一笑。
趁著晨霧還沒散,兩口子分工忙活起來。
肖若棠端著木盆去後院,用掃帚把大黑馬踩出的泥印掃平,又撒上一層乾草木灰蓋住。
徐長樂把後院那半截陰沉木和鐵力木塞進柴垛底層,上面壓滿干松枝。
他回到西屋,和肖若棠一起把十二壇老酒、三百兩銀錠全搬進地窖深處的暗格里。
蓋上木板,撒上浮土,上頭再擺兩筐凍土豆,半點破綻都看不出來。
忙活完這一通,東屋的火炕已經燒的滾熱。
徐長樂脫鞋上炕,盤腿坐在炕桌旁。
肖若棠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黃精魚湯,放在他手邊。
「快喝口熱湯暖暖身子,一宿沒合眼了。」
徐長樂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渾身舒坦。
他放下碗,從懷裡掏出那本關東古法藥酒秘錄,攤在炕桌上,翻到剛才做記號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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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硃砂批註的小楷字映入眼帘:龍虎延壽酒。
肖若棠湊過來,看著泛黃紙頁上的字跡。
「長樂哥,這上面寫的啥?」
「好東西,前朝關東大商號專門給京城王公貴胄秘制的救命方子。」
徐長樂指著紙頁上的配方回復道。
這酒必須用五十年以上的純糧琥珀老酒做酒基。
配料要用整副猛虎脛骨、虎鞭,再加上十年份的老雞頭黃精、野生赤芍和北五味子。
把虎骨用文火炙烤到酥黃出油,趁熱浸入陳年老酒里封存。
這樣泡出來的藥酒,藥力比普通新酒泡的強出十倍不止,專治老人氣血虧空、風寒骨痛。
徐長樂越看眼睛越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百年老酒、猛虎脛骨、老黃精、赤芍、五味子,咱們地窖里一樣不缺!」
「省城療養院那些退下來的老首長,哪個身上沒點陳年舊傷、風寒骨痛?」
「把這酒炮製出來送過去,比直接賣干藥材值錢多了!」
肖若棠聽完,臉上也露出笑意,伸手幫他把湯碗往跟前推了推。
「那敢情好,這下你進山冒奇險弄回來的東西,都能換成明面上的家當了。」
徐長樂三兩口喝光魚湯,把秘錄貼身收好。
這時候,村外傳來了噹噹當的銅鑼聲。
上午出工的點卯時間到了。
徐長樂跳下炕穿上鞋,拎起牆角的鐵鍬往外走。
「媳婦,你在家歇著,我去大隊部點個卯,再去地頭轉一圈。」
來到大隊部院外,老榆樹下已經圍滿了扛著鐵鎬的社員。
會計老孫頭正端著一碗漿糊,把一張紅紙工分榜貼在土牆上。
「大伙兒都瞅瞅啊!這是昨兒個開荒的工分!」
老孫頭敲了敲菸袋鍋子,扯著嗓子喊道。
「昨天老廟灣東岸塌山,徐長樂同志一個人頂在前面砍刺玫,提前發現崖壁裂口,攔住大伙兒沒讓往裡進!」
「我和支書合計過了,昨天給長樂記全大隊唯一的十二個滿工分!大伙兒有沒有意見?」
「沒意見!該給!」
「要不是長樂攔著,俺們昨天全得餵石頭,給二十個工分俺都服氣!」
田大牛第一個扯著脖子起鬨,周圍的社員紛紛跟著叫好。
大隊長趙廣山背著手走過來,拍了拍徐長樂的胳膊,笑著說道:
「長樂,今天東岸封死了,你不用再去砍刺玫。」
「你背上槍,去西邊荒灘給大伙兒巡邏放哨就行,工分還是按十個滿工分算,怎麼樣?」
「成,聽趙叔安排。」
徐長樂痛快應下後,就跟著大部隊去了老廟灣。
一上午工夫,他背著半自動步槍在河灘樹蔭下溜達的時候,順便往東岸瞄了一眼。
昨天他填平的亂石堆保持著原樣,連只鳥都沒落上去過。
西邊那十畝荒灘上,一百多號社員和知青滿頭大汗,把黑土翻了個底朝天。
別說陰沉木和銀錠子了,眾人刨了一上午,只從泥里摳出幾個生綠鏽的爛銅錢和幾塊破瓦片。
可社員們看著東岸那片幾千斤重的碎石堆,半句怨言都沒有,休息時還湊過來給徐長樂遞旱菸,一口一個長樂救命之恩。
與此同時,村東頭的知青點裡。
宋明正趴在冰冷的土炕上,後腰綁著兩塊夾板,疼的直抽冷氣。
他昨天硬撐面子去抬那塊三百斤的青石界碑,把腰椎給閃錯位了,現在連翻身都得靠人扶,上茅房更是要孫強架著才能挪步。
房門被推開。
提前回來挑水的孫強擦著汗走進屋,把水桶往地上一放。
宋明扭過脖子,急切的問道:「孫強,大隊部今天貼工分榜了嗎?徐長樂昨天下午一直在東岸偷懶,趙廣山扣他工分沒有?」
孫強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回道:「扣啥工分?人家徐長樂昨天拿了十二個滿工分,全村頭一份!」
「啥?!十二個工分?!」
宋明聲音大了不少,一激動扯著了後腰,疼的哎喲直叫喚。
孫強拿起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涼水,翻了個白眼。
「你小點聲嚎吧!今天人家徐長樂去地頭,連鐵鍬都不用拿,背著槍在樹底下歇涼就是十個工分!」
「全村社員還排著隊給他遞煙呢!」
「對了,老孫頭剛才讓我捎話給你,你這腰傷是自己逞能弄出來的,不算工傷。」
「你歇工這幾天,一分春耕工分沒有,每天還得倒扣八兩口糧抵公社任務!」
說完,孫強挑起空水桶,轉身走出了屋子。
土炕上,宋明聽著這話,兩眼發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自己斷了腰,倒扣口糧躺在炕上受罪;徐長樂啥活不干拿滿工分,全村人還念他的好!
「憑什麼……憑什麼啊!」
宋明氣的渾身哆嗦,掄起拳頭往旁邊的土牆上砸去。
咚的一聲,牆皮沒掉,反倒震得他後腰一響。
「啊——!」
宋明疼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慘叫聲在空蕩蕩的知青點裡迴蕩,趴在炕席上連動彈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晌午十一點半,收工鑼聲響起。
徐長樂背著槍,哼著小曲溜達回了自家院子。
肖若棠剛把熱好的貼餅子和鹹菜端上桌,見他進院,招了招手。
她走到後院屋檐下,指了指鐵籠里那三隻被雪貂嚇的縮成一團、毛色油亮的活紫貂,輕聲提醒道。
「長樂哥,田兄弟昨天說的那個省城聯合採購組,明天一早就要到縣招待所了;可咱們地窖里埋著的那副大虎骨要是直接拿出來,會不會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