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叫你一聲副經理,你敢答應嗎?


  藥材入壇的剎那。

  原本澄黃透亮的酒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蛻變。

  虎骨的髓油、參王須的紫氣、赤芍與五味子的紅潤,在百年老酒的催化下迅速交融。

  不過十幾個呼吸,罈子里的酒液就化作深邃粘稠的琥珀瑪瑙色。

  一股奇異藥香,順著壇口噴薄而出。

  這股香味里,既有百年糧食酒的綿甜醇厚,又有猛虎氣血的霸道,還夾雜著百年參王與老黃精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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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接連閃過數道提示。

  無數關於藥性、古法炮製火候、酒基催化的經驗感悟,瞬間沉澱進徐長樂的記憶之中。

  他站在酒罈前,深深吸了一口壇口逸散出的金紅藥氣。

  只覺得從喉嚨到胃部,就像吞下一團溫和的炭火,四肢百骸的經脈都在發燙,連搬石頭的疲乏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長樂哥……這、這也太香了……」

  旁邊傳來肖若棠發顫的聲音。

  徐長樂轉頭看去。

  只見肖若棠站在灶台邊,僅僅是打下手、聞了幾縷藥香,她那平時蒼白清冷的小臉,此刻竟然浮現出兩團健康的紅暈。

  她伸出雙手看了看,驚喜地抬頭看向徐長樂。

  「長樂哥,我這手腳……以前一到開春化雪就冰涼,現在居然全暖和透了,手心都在冒汗呢!」

  徐長樂咧嘴一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那可不!這可是百年老酒配百年參王須、外加虎王骨泡出來的龍虎延壽酒!」

  「快,趁著藥氣還沒散,趕緊分裝封壇!」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從牆角搬來四個洗刷乾淨的十斤裝粗瓷小壇。

  徐長樂拿起大木勺,將兩大壇泡好的金紅藥酒連同裡頭的虎骨、藥材,均勻地分裝進四個粗瓷小壇里。

  原本四十斤的容量,因為老酒揮發濃縮,正好裝滿了兩壇半,剩下的一個半空壇則被他收了起來。

  為了抹去痕跡,徐長樂特意留了個心眼。

  明天帶去縣招待所的兩壇藥酒里,他只裝了滿滿的琥珀藥酒和老黃精、參王須,把四根最顯眼的虎脛骨全留在了自家留底的那半壇里。

  這樣一來,外人只聞其香、只見其效,連半根骨頭茬子都瞧不見,徹底斷絕了追查的可能。

  分裝完畢。

  徐長樂扯過提前備好的多層桑皮紙,將兩個粗瓷小壇的壇口包得嚴嚴實實,又用調好的豬血生石灰老泥糊上厚厚一層,放在灶台餘溫旁烘烤定型。

  忙活完這一通,外頭已經是夜深人靜,村里連狗叫聲都歇了。

  徐長樂沒有睡,借著夜色再次下到西屋地窖。

  他將剩下的十壇百年老酒、裝有虎脛骨的半壇藥酒,以及三百兩關東大銀錠,重新埋進地窖暗格最底層,上頭鋪好浮土和凍土豆。

  回到東屋灶房。

  灶台上,兩壇封好老泥、灰撲撲不起眼的十斤裝粗瓷小壇靜靜立著。

  後院屋檐下,三隻毛色純黑髮亮、沒有雜毛的活紫貂在竹籠里蜷縮安睡。

  徐長樂洗了把臉,擦乾手上的水珠,看著灶台上的兩壇神酒,眼神冷冽而篤定。

  明天一早,他不坐大隊去公社的拖拉機,就自己騎著二八大槓進城。

  他心裡門兒清,省城聯合採購組帶著經費和工業票下來,縣藥材公司和招待所里那些大小閻王,這會兒指不定正張著大網等著卡獵戶的脖子、截留好處。

  這趟進城,他不光要把手裡的山貨賣出天價,更要在省城貴人面前,一錘子砸碎某些人吃拿卡要的算盤。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林源縣委招待所大院門口,晨霧還沒散盡。

  兩棵老楊樹下,縣國營藥材公司剛調任過來沒半個月的馬副經理,正背著手來回踱步,嘴角急得起了兩個大水泡。

  他身邊站著兩名戴著紅袖標的聯防隊員,手裡拎著警棍,把招待所大鐵門守得嚴嚴實實。

  「馬經理,這大清早的,冷風嗖嗖往脖子裡灌,咱們真在這兒死守著啊?」

  一名聯防隊員縮了縮脖子,哈出一口白氣問道。

  馬副經理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訓斥道:「懂個屁!給我把眼睛擦亮了!」

  「昨天省城聯合採購組剛到,隨行的省中醫院泰斗秦老先生,那是給首長看病的老神仙,眼力毒得狠!」

  「咱們公司庫房裡挑出來的那幾十斤山貨送上去,被秦老當著縣領導的面罵得狗血淋頭,說是乾癟發霉的垃圾,全給扔出來了!」

  「公司王經理正病著,這趟差事我要是辦砸了,別說下個月扶正,褲衩子都得讓人扒了!」

  說到這兒,馬副經理眼中閃過一抹精明算計的光。

  「昨天縣委辦往下頭髮了通知,今天肯定有底下公社的老獵戶帶著壓箱底的寶貝過來撞大運!」

  「咱們就守在大門口,名義上是執行安全保衛條例、替省里專家過濾次品!」

  「只要瞧見泥腿子送來極品好貨,立馬按統購統銷的最低牌價給截下來,貼上咱們縣藥材公司的封條送上去!」

  「到時候省里領導一高興,這大功勞不就全落咱們頭上了?」

  兩名聯防隊員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挺直腰板連連點頭。

  「還是馬經理高明!」

  正說著,胡同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厚實舊棉襖的年輕漢子,騎著一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自行車,穩穩停在了招待所大院門口。

  來人正是天不亮就從下溝大隊出發的徐長樂。

  他長腿一邁支好車架,車后座上綁著一個特製的細密竹籠,背上還背著一個墊滿乾草的大竹簍,裡頭穩穩噹噹地放著兩個灰撲撲的十斤裝粗瓷泥壇。

  馬副經理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可當他的目光落向自行車后座那個竹籠時,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只見竹籠里,三隻體型肥碩、毛色純黑髮亮、在晨光下泛著一層紫金色綢緞光澤的活紫貂,正機警地昂著腦袋四處張望。

  通體沒有一根雜毛,爪牙完好,精神頭十足。

  極品活體紫貂!而且一拿就是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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