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鋪面
下午兩點,林辰和王胖子去了南街拐角。
鋪面在古玩城D區和C區的交界處,位置不算最好,但比王胖子那個攤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捲簾門拉著,門上貼了一張A4紙,寫著「招租」和一串手機號。門口台階上落了層灰,看樣子空了不止兩個月。
林辰照門上的號碼撥了過去。接電話的是個中年男人,說十分鐘到。
王胖子趴在捲簾門上,透過縫隙往裡看。
「裡面挺大的,比我現在那攤位寬出一半。後面還有一間小屋,能當倉庫。」
林辰沒說話,站在門口打量周圍。
左邊是一家賣銅器的鋪子,右邊是一家賣雜項的。斜對面是東街的入口,人流量最大的位置。
這個拐角雖然不在主街上,但進出東街的人都會經過。
房東來了。姓劉,五十來歲,穿件夾克,手裡拎著一串鑰匙。
他打開捲簾門,裡面一股灰塵味撲出來。
鋪面不大,前面是營業區,大概二十個平方。後面隔了一間小屋,能放貨。
地面鋪的是老式青磚,踩得發亮。牆上留著以前掛字畫的釘眼。角落裡堆著幾張舊報紙和一個破紙箱。
「上一家做瓷器的,搬走了。」房東把鑰匙放在櫃檯上,「空了三個月了。」
林辰走進去,慧眼掃了一遍。地面、牆面、天花板,乾乾淨淨,沒有暗格,沒有夾層,就是個普通鋪面。
他蹲下來敲了敲青磚地面,實心的。
「租金多少?」
「一個月八千。押一付三。」
「七千。」林辰站起來,「你這鋪面空了三個月,再空下去你虧得更多。七千,我今天就簽。」
房東看了他一會兒,又看了看王胖子。
「你們做什麼的?」
「古玩。雜項、竹木、瓷器都做。」
房東想了想:「七千五。最低了。」
「行。」林辰點頭,「合同帶了嗎?」
房東從包里拿出兩份合同。林辰接過來看了一遍,沒什麼問題,簽了字。
王胖子站在門口,沒進去。
簽完合同,房東把鑰匙交給他,走了。林辰把鑰匙遞給王胖子。
「拿著。」
王胖子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掂。
「辰子,這就……簽了?」
「簽了。」
「一個月七千五,一年就是九萬。」
「你算這個幹什麼?」
「我就是……算算。」
王胖子把鑰匙塞進貼身的褲兜里,拉上拉鏈。
他站在鋪面中間,四下看了看。地面上的灰、牆上的釘眼、角落裡那個破紙箱,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辰子,三個月前我還在南街最裡頭擺地攤。現在我在南街拐角有鋪面了。」
「下個月開張。」林辰靠在櫃檯上,「明天找人打掃一下,貨架、櫃檯、燈,都得置辦。你先列個單子,該買什麼買什麼。錢從帳上走。」
王胖子把鑰匙攥在手心裡,走到鋪面門口,往街面上看了一眼。
斜對面就是東街的入口,人來人往。
他站在門口,叉著腰,看了好一會兒。林辰站在他後面,沒催他。
王胖子看夠了,轉過身來。
「辰子,那筆筒賣了三十萬,金條賣了一百一十萬,加上之前的,咱們手裡現在有兩百多萬。盤這個鋪面加上裝修進貨,花個二十萬。剩下的錢你打算怎麼用?」
「收東西。」林辰說,「老宅和清水碼頭的事處理完了,地脈三處藏物都進了文物系統。但古玩城的生意還得做。低價收,高價出,這條路不能斷。」
王胖子點頭。
他轉身往鋪面里走,準備把角落那個破紙箱搬出去。
走到牆角的時候,他腳底下絆了一下。低頭一看,牆角有一塊青磚顏色略深,比周圍低了一點。
「這磚怎麼是松的?」
王胖子蹲下來,拿鑰匙撬了一下。磚鬆了,取出來。
底下是一層灰土,灰土下面有一個小暗格,巴掌大小。暗格里塞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舊紙。
王胖子把紙拿出來,遞給林辰。
「你看看。」
林辰接過來,展開。
紙很舊,邊緣發黃,但字跡還能看清。上面寫著四個字,是林德昌的筆跡——
「後來者,慎。」
跟冊子最後一頁那行小字一模一樣。
林辰把紙折好,塞進內兜。
他之前翻冊子的時候只看了地脈三處藏物的記錄,沒往下多看。現在鋪面里發現這張紙條,他才重新翻到最後一頁。
那行字還在,「三處既開,地脈自現」。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地脈既現,當有後來者。慎之。」
「寫的什麼?」王胖子問。
「後來者,慎。」林辰把磚重新蓋好,「跟冊子上的字一樣。」
「什麼意思?」
「不知道。但林德昌在鋪面里留這張紙,說明他料到會有人來找。」
王胖子沒再問,把破紙箱搬出去扔了。
林辰站在鋪面中間,看著牆角那塊重新蓋好的磚。
後來者,慎。
後來者是誰?是林辰自己,還是別人?
他掏出手機,給方晴發了條消息:
鋪面簽了。南街拐角,一個月七千五。鋪面里發現一張舊紙,林德昌的字,寫著「後來者,慎」。
方晴回得很快:
恭喜。什麼時候開張?
林辰:下個月。裝修完就開。
方晴:開張那天我來。那張紙你留著,回頭我幫你查查林德昌當年的鋪面記錄。
林辰看著這條消息,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下。
王胖子在旁邊哼著小曲,把攤位上的東西一件件往紙箱裡裝。他要把這些舊貨搬到新鋪面去,擺在新櫃檯上。
林辰把那張「後來者,慎」的紙從內兜里掏出來,又看了一眼。
林德昌的字,一筆一划,寫得很穩。這張紙在鋪面里藏了一百多年,等來了他。
他把紙收好,往倉庫門口走。
明天開始裝修。鋪子開起來,生意做起來。
那行字說「當有後來者」。後來者是誰,他還沒想明白。但鋪面開了,生意做起來,人來了,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