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保全回來了
第二天上午,林辰剛到鋪子,手機響了。
方晴打來的。
「周保全回來了。」
「什麼時候?」
「昨晚。我的人看到他的車進了城南八角巷。他帶著人住進去了。還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文淵閣的店員把周家老宅的地契複印件拿走了。周保全現在手裡什麼都沒有了。」
林辰把手機換到左手。「他回來幹什麼?」
「不知道。但他昨晚回來,今天就有人在古玩城打聽你。周保全的人在問,你那尊祖器是從哪兒挖出來的。」
「我過去看看。」
「你小心點。周保全這次回來,跟以前不一樣。」
掛了電話,林辰叫上王胖子。王胖子剛提了新車,臨時牌照貼在擋風玻璃上。兩人上了車,往城南方向開。
車停在八角巷口。巷子兩頭各停了一輛黑色麵包車,車旁邊站著人,都是生面孔。
林辰下車,往巷子裡走。一個高個子男人伸手攔他。
「幹什麼的?」
「找周保全。」
「周總不見客。」
「你告訴他,林辰來了。他要是知道這個名字,就會見。」
高個子看了他一眼,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過了半分鐘,對講機里傳來一個聲音:「讓他進來。」
林辰推開周保全後間宅子的門。院子裡跟以前不一樣了。荒草被清乾淨了,地面被挖開了好幾處。正屋的門敞著,周保全坐在一把舊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壺茶。
他比三個月前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頭髮白了一半。但眼神還是那樣,冷而沉。
「林辰。」周保全放下茶杯,「坐。」
「周總,你搬回來住了?」
「老宅空著也是空著。」周保全看著他,「你昨天開張,賣了八百萬?」
「你消息倒是靈通。」
「古玩城就這麼大,誰賺了誰賺不了,瞞不住。」周保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辰,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談筆生意。」
「你說。」
「你手裡那本地脈圖冊,我想要。開個價。」
林辰看著他。「周總,你找了三年的東西,沈默取走了凹槽,我拿到了地脈圖。你現在想用錢買?晚了。」
周保全的手停了一下。「沈默取走了凹槽?」
「你不知道?」
周保全的臉色變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來。「你說清楚。沈默什麼時候取走的?」
「你搬走之後。他帶人進了你的老宅,把後間地基下面的凹槽撬走了。你回來沒發現?」
周保全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他攥著拳頭,指節咯咯響。「沈默……他跟我說地眼在城南公園,讓我不用管老宅這邊了。」
「他騙你的。」
周保全盯著林辰看了好幾秒。「你怎麼知道地眼在城南公園?」
「因為我已經去過了。地眼在城南公園城牆下面的暗渠里。裡面有一口銅箱,箱子裡是一尊青銅小鼎。昨天開張,賣了八百萬。」
周保全的臉抽了一下。「八百萬……那尊鼎是我周家的!」
「你周家的?」林辰往前走了一步,「你爺爺周伯年民國三十六年從林德昌手裡騙走的東西,哪一件是你們周家的?你找了三年,連地眼的門都沒摸到。我找到了,東西就是我林家的。」
周保全盯著他,胸口起伏了好幾下。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手在抖。
「林辰,你知道沈默現在在哪兒嗎?」
「不知道。」
「他在古玩城東街。文淵閣。他在準備一件事。」周保全把茶杯放下,「他今天早上給我打了電話,說他拿到了地脈的核心,讓我把城南老宅的地契交出來。不交,他讓我在江州待不下去。」
「地脈的核心?」
「他說地眼只是明面。真正的核心,在老宅下面。」周保全看著林辰,「你剛才說沈默取走了凹槽。但他不只取走了凹槽。他在老宅下面挖到了別的東西。」
林辰看著周保全。「你剛才說你想跟我做生意。」
「對。你幫我對付沈默。我把城南老宅的地契給你。」
「你的老宅值多少錢?」
「不值錢。但沈默想要。他想要的東西,我偏不給他。」
林辰看著周保全。這個人三個月前還是古玩城的股東,二十年的老江湖。現在被沈默逼得走投無路,坐在破椅子上,手抖得茶杯都端不穩。
「周總,我幫你對付沈默。但我不要你的老宅。」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手裡所有的林家舊藏。你爺爺當年從林家拿走的,全部還回來。」
周保全看著林辰,看了好一會兒。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杯。杯子裡的茶水晃了一下。
「行。」
林辰從周保全的老宅出來,天已經黑了。他上了車,王胖子問:「怎麼樣?」
「周保全跟沈默翻臉了。沈默騙了他,取走了凹槽,還在他老宅下面挖到了東西。周保全要跟我合作對付沈默。」
「你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沈默手上有周保全想要的東西,我手上有沈默想要的東西。周保全跟我合作,是因為他現在沒別的路。」
王胖子發動車子。「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古玩城。去文淵閣。」
「現在?」
「沈默在準備一件事。他在周保全老宅下面挖到了東西,那東西可能跟地脈圖有關。我得趕在他動手之前,把東西拿回來。」
車開回古玩城。林辰讓王胖子停在東街口。他一個人進了東街,往文淵閣方向走。
文淵閣的燈亮著。門開著,但裡面沒人。櫃檯後面空著,貨架上的東西還在,但角落裡的錦盒不見了。
林辰往裡走,穿過店面,推開庫房的門。
庫房裡一片狼藉。貨架被翻亂了,紙箱扔了一地。角落裡的鐵櫃被撬開了,櫃門歪著。地上散落著幾張舊紙和碎瓷片。
但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放著一口木箱。木箱是新的,跟庫房裡的舊貨完全不一樣。蓋子沒蓋嚴,露出一角油紙。
林辰走過去,掀開箱蓋。裡面是一卷畫,軸頭是硬木的,乾裂了,但畫心平整。他把畫展開。
一幅山水立軸。紙本設色,山巒疊嶂,筆法蒼潤。右上角一行題跋,下面一方朱印。
董其昌。第二幅董其昌。
林辰的手停在畫卷上。慧眼掃過去。真品。紙本保存完好,軸頭為後配。估價八十萬到一百二十萬。
他把畫捲起來,重新包好。抱著木箱往門口走。
走到鋪面門口的時候,一道車燈打過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文淵閣門口。車門打開,沈默從車上下來。
「林辰,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你從周保全老宅下面挖出來的東西。這幅董其昌,是你從周家老宅地底下挖出來的。周保全找了三年沒找到,你找到了。」
沈默往前走了一步。「那是我的東西。」
「你的?」林辰看著他,「這幅畫是林德昌的舊藏。你爺爺從林家拿走的。你從周家老宅挖出來,也改不了它的來路。」
沈默盯著他,嘴角抽了一下。
「沈老闆,你從周家老宅挖出來的東西,應該不止這一件。剩下的呢?」
沈默沒接話。他往後退了一步,手伸進兜里。林辰盯著他的手。慧眼掃過去。沈默兜里有一把摺疊刀。
「沈老闆,你要是想動手,我勸你別。外面那輛車裡坐著王胖子,他手裡有手機,已經錄著了。」
沈默的手停在兜里。
「你從周家老宅挖出來的東西,交出來。我不追究你今天的事。」
沈默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他把手從兜里抽出來,轉身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物件,在手心晃了一下。
林辰慧眼掃過去。那是一枚銅印。拇指大小,方形,印面朝上。印面上刻著四個字——「林氏地脈」。跟地眼銅匣子裡那枚銅印一模一樣。
沈默把銅印收回兜里,上了車。車窗搖下,他探出頭來。
「林辰,你拿走的只是一幅畫。地脈的核心,我已經找到了。」
「那枚銅印是地眼銅匣子裡的。你從周家老宅挖出來的?」
「不只是銅印。」沈默發動了車子,「明天,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林家地脈真正的傳人。」
車開走了。
林辰抱著木箱站在文淵閣門口。路燈照著他的影子。他掏出手機,給方晴發了條消息:沈默從周保全老宅挖出了一幅董其昌和一枚銅印。銅印跟地眼銅匣子裡那枚一模一樣。他說地脈的核心他已經找到了。
方晴秒回:銅印?地眼不是已經開了嗎?
林辰:地眼只是明面。沈默說真正的核心在老宅下面。那枚銅印可能是核心的一部分。
方晴:明天你開鋪子,我讓人盯著文淵閣。
林辰把手機收起來,抱著木箱上了車。王胖子發動車子,往鋪子方向開。
「辰子,那幅畫值多少錢?」
「百萬上下。」
「那咱們是不是又賺了?」
「賺了。但沈默手裡還有東西。」
車停在鋪子門口。林辰抱著木箱進了鋪子。他沒有把畫鎖進保險柜,而是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孟廣仁接得很快。
「林先生,這麼晚打電話,有好東西?」
「一幅董其昌。明末山水立軸,真跡。品相上乘。」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發照片給我看看。」
林辰拍了三張照片發過去。孟廣仁看了五分鐘,回了消息:明天上午我來江州。東西給我留著。
林辰回了一個字:行。
他把手機放下,把畫鎖進保險柜。明天上午孟廣仁來,這幅畫出手。第二幅董其昌,又是一百萬。加上昨天的八百萬,三天時間,他賺了九百萬。
他坐到櫃檯後面,把地脈圖冊翻出來,攤在桌上。地脈圖上三個紅圈,一條線,終點是地眼。地眼已經開了,祖器賣了八百萬。但沈默說,地眼只是明面,真正的核心在老宅下面。
老宅下面。
周保全的老宅下面,沈默挖出了一幅董其昌和一枚銅印。那周保全的老宅下面,還有什麼?
林辰把冊子合上,靠在椅背上。今天又賺了一幅董其昌。明天孟廣仁來,畫變現。沈默說明天要讓所有人知道誰是真正的傳人。他倒要看看,沈默能翻出什麼浪。
他掏出手機,給方晴又發了一條消息:明天上午孟廣仁來鋪子看畫。你幫我盯著沈默。他說要搞事。
方晴秒回:收到。明天我也來。
林辰把手機收起來,關了鋪子的燈。黑暗中,他手裡攥著那枚玉墜。今天賺了一幅畫,明天變現。後面的事,等人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