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畔藏殺機
「擔憂,往往是源自實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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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蹲在院門口,手裡削著一根槍桿,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卻是這兩天從龍騰江方向飄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十里溝還是那個十里溝,雞鳴狗吠,炊煙裊裊。
可地方官府與王家派來大批武者搜捕妖僧廣平,已經鬧得滿城風雨。
一個小小的山村,又能在這風暴中安穩多久?
可惜,擔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實力——只要拳頭夠硬,別說一個廣平,就是王家傾巢而來,也能一拳轟碎。
可眼下的他,鍛體中期頂峰,放在青牛山一帶或許能唬住幾隻野獸,放到真正的江湖裡,連當炮灰的資格都勉強。
「實力不夠,就繼續練。」
這三日,秦崢花在修煉上的時間比以往多了不少。
即便如此,每天清晨上山,打獵的收穫同樣喜人,野味和草藥積攢了一堆。
十多隻活野雞野兔,一隻獐子,幾隻果子狸,還有兩隻毛色鮮亮的長尾雉雞。
這些活物賣了才能換修行資源。
見野味積攢不少,秦崢決定去一趟臨江鎮。
「娘,我去鎮上賣獵物,你需要帶什麼不?」
秦崢邊說邊將竹籠里的活物往皮口袋裡塞。
「啥也不缺,錢你攢著,留著買藥材練功。」秦小蘭板著臉,手裡卻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往他肩上披了披。
「江上風大,別著涼。」
婦人眼神里的關懷,怎麼也藏不住。
「知道了。」秦崢咧嘴一笑,將兩袋獵物扛上肩,獵刀往腰間一別,出了小院,朝河道走去。
……
臨江鎮碼頭。
秦崢劃著名小船渡江靠岸。
船還沒停穩,岸上幾個老獵戶就圍了過來——皮口袋裡活物的動靜太大了。
「平安這小子,又弄到啥東西?」
「可不是,這後生還真有本事。」
……
秦崢這兩三年來經常渡江來鎮上賣獵物,碼頭上的老漁民基本上都認得他。
不少人遠遠就揮手打招呼,低聲議論紛紛。
「沒啥,就逮了一些野雞野兔,勉強餬口。」秦崢拴好纜繩,隨口應付寒暄。
隨後,他扛著兩袋獵物下船,直奔臨江酒樓。
酒樓後巷依舊忙碌異常。
兩三個夥計在這裡收購魚貨野味,不少漁民挑著魚筐,附近獵戶帶著獵物排隊等候。
秦崢是這兒的常客,輕車熟路地扛著兩袋獵物擠到跟前。
獵物數量不少,立刻有夥計上前招呼:
「平安兄弟,你來了!」
夥計接過皮口袋打開一看,周圍人紛紛投來視線,緊接著驚呼連連——
「乖乖,這活獐子皮毛完整,能賣上價!」
「果子狸?這玩意肉質鮮美,有錢人都好這口!」
「快看,還有長尾雉雞,這可是稀罕貨!」
酒樓的李掌柜聞聲趕來,掀開口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平安!真有你的!上次那頭香獐子送到縣城賣了好價錢,這次全是活的,品相還好,我給你算十八兩!」
秦崢心頭一熱,十八兩!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攢不下這個數。
他謝過李掌柜,將銀子貼身揣好,又去藥鋪稱了些藥材,一股腦塞進防水皮口袋裡。
鎮上比三天前來時緊張多了。
街道上不時有黑甲武者小隊快步穿行,腰間鋼刀寒光凜凜。
茶攤酒肆里,議論聲嗡嗡作響——
「聽說了嗎?妖僧廣平遭了圍剿,重傷跑了!」
「天劍宗的人也來了,跟王家一起搜,聽說那禿驢受傷不輕,斷了一條胳膊。」
「懸賞又漲了,八千兩黃金!八千兩啊……」
秦崢充耳不聞,低頭走路。
八千兩黃金與他何干?那就是個巨坑,他可不想為了這筆錢變成下一具浮屍。
可等他回到碼頭,卻發現氣氛不太對勁。
比來時緊繃得多。
先前聚在一起歇息的漁民,盡數返回自家漁船;卸貨扛包的腳夫也不見蹤影。
碼頭之上雖依舊人頭攢動,卻處處透著死寂。
二十餘名黑甲武者散布在碼頭各處,配合大群官府衙役,正挨艘檢查停靠的漁船。
他們如同土匪一般掀開船板,捅探艙底,盤問每一個船主,動作粗暴而急切。
一個黑甲武者手捧畫像,提著長刀,打飛一個老漁翁的斗笠,厲聲喝問連連。
「有沒有見過這個禿驢?」
「沒…沒有……」老漁翁嚇得直哆嗦,連連搖頭。
「傷口怎麼來的?」
「你們有誰見到這個死禿驢?」
戴斗篷的人被直接按住,身上有血跡的被拖下船審問,拳腳聲、叫罵聲混在一處。
秦崢腳步一頓,目光掃過碼頭,那群黑甲武者的黑甲之上,王家的徽記清晰可見。
這群狗東西明顯是追著妖僧廣平來的,如此大動干戈,說明妖僧已經到了臨江鎮碼頭,排查力度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要是打起來,那還得了?光是戰鬥餘波就能要命。碼頭危險,此地不可久留。」
秦崢低著頭,加快腳步,向自己漁船走去,手卻下意識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很快,他跳上破舊的小漁船,迅速解著纜繩,打算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碼頭上一個黑甲武者的目光掃了過來,落在他這條小漁船上。
「那條船,靠過來查一下!」
秦崢心中暗罵,面上卻露出憨厚的神色,乖乖把船划過去。
兩個黑甲武者跳上船,甲片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其中一人用長刀挑開裝藥材的皮口袋,另一人掀開船板,檢查艙底,又看了看秦崢的雙手——粗糙,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
「獵戶?」黑甲武者皺眉。
「是哩,兩位軍爺,小的名叫秦平安,住在十里溝,今天來鎮上賣獵物。」秦崢賠著笑,眼神怯生生地不敢直視。
黑甲武者又掃了一眼小破船,實在沒有什麼能夠藏人的地方,便沒再理會。
「行了,走吧。」
「記住,若是見到斷臂光頭,便立刻來報。」
「到時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是是,軍爺放心。」秦崢連連點頭,解纜撐篙,緩緩離岸。
小船緩緩離開碼頭,秦崢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他不敢回頭,奮力搖著櫓,目光平視前方江面。
可劃出十幾丈後,他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
這船,比以往慢了不少。
他在這條龍騰江上往返渡江至少上百次,這條破漁船吃水多深、用多大力能跑多快,他閉著眼都知道。
此刻船身明顯沉重,划起來像是多了一個人的分量。而且船尾吃水比船頭深,說明重物在後半截——
船底。
有人趴在船底。
秦崢的瞳孔猛地一縮:是那妖僧廣平。
那個被全天下追殺的先天強者,竟然盯上他這條破舊的小船,如同螞蟥般趴在他的船底,跟著他一起過了碼頭排查。
他想起剛才黑甲武者檢查船底時,用長刀敲了敲船板——如果當時那刀再用力一點,如果有人下水仔細查看……
可他們沒察覺,廣平就這麼趴在船底,屏住呼吸,硬生生躲過了王家的排查。
秦崢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不知道廣平此刻的狀態,但一個重傷的先天強者,要殺他這個鍛體中期的毛頭小子,和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不能亂。廣平選擇趴在他的船底,說明對方暫時不想暴露,不想驚動追兵,也說明此刻對方的狀態糟糕!
只要自己不露餡,對方就不會輕易動手。
但一旦到了江心,遠離碼頭,那禿廝安全了——那自己這條命,就懸了。
秦崢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兇狠的光芒,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憨憨地搖著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