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妖僧廣平現
江水滔滔,船槳搖動的「嘎吱」聲隨風飄散。
秦崢悄悄挪了挪身子,將被黑甲武者挑開的防水皮口袋重新紮緊,系在腰間。
他望向越來越遠的岸邊,心中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面對殺人如麻的先天強者,他竟沒有絲毫畏懼。
搖動船槳的雙手,悄然長出幾根纖細的白色根須,識海深處的幼苗光芒閃爍,嚴陣以待。
這種操控是他這幾日不斷摸索的成果——根須可以穿透草木表皮,直接鑽入藥草和樹木體內,吞噬草木精氣為己用。
不管樹木表皮多硬,都擋不住根須的穿透。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www.sto55.com
最關鍵的是,幼苗可不只能吸收草木精氣。
同樣可以吸收生靈血氣成長。
他打不過妖僧這個先天強者,可對方若是狀態不佳,被他近身突然偷襲,靠根須穿透,絕對能夠重創甚至擊殺對方。
「希望不要逼我玩命。」秦崢心中暗忖。
小船漸漸遠離碼頭,江面變寬,水勢也急了起來。
秦崢如往常那般撒網、收網,動作熟練自然,仿佛真是在江上討生活的漁民。
就在這時,江心方向傳來水聲。
秦崢抬頭,只見一支由三艘魛魚船組成的巡邏隊正從上游駛來,船頭站滿了武者和衙役,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王家和本地官府竟然在江面上也設了關卡!
魛魚船速度極快,轉眼就到了跟前。
「小兄弟,可發現異常情況?」
站在中間那艘船船頭的黑甲武者朗聲問道,聲音裹著內力,在江面上傳得老遠。
秦崢停下搖櫓,抬起頭,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著搖頭:「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軍爺。就是撈點魚,回家添個菜。」
他說著,還拍了拍船板上那幾條活蹦亂跳的江魚。
黑甲武者掃了一眼小船,又看了看秦崢那張略作偽裝的憨厚臉,沒再細查。
魛魚船呼嘯而過,濺起的水花打濕了秦崢的褲腳。
巡邏隊遠去。
秦崢依舊慢悠悠地搖著櫓,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心裡清楚——真正的殺局,才剛剛開始。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拐入回家的支流河段,而是猛地一轉舵,小船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另一條水流湍急的岔道駛去。
過不多時,兩岸山崖漸高,水聲轟鳴。
這裡遠離主航道,荒僻無人,正是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秦崢等的,就是這一刻。
果然——
「嘩啦——!」
一道人影破水而出,如同一條巨大的鲶魚,重重砸在小船的後半截。
小船劇烈一晃,江水從船舷湧進來。秦崢踉蹌著後退兩步,抓緊搖櫓才沒落水。
他抬頭,看清了來人。
正是那妖僧廣平,如今的樣子好不悽慘。
黑色勁裝已經衣衫襤褸,緊緊貼在身上,露出下面一條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左臂齊肩而斷,傷口猙獰發黑,顯然是中了劇毒,或是被什麼霸道武功所傷。
那張臉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發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呀!你是何人?為何在我船上?」秦崢瞪大眼睛,滿臉驚恐,聲音都變了調,這模樣裝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兒。
廣平站在船尾,渾身濕淋淋地滴著水,目光陰冷地掃了眼秦崢,沒有搭理。
他又警惕地望向江面,確認巡邏隊已經遠去,並無追兵跟來,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過頭來,戲謔地看著秦崢。
「哈哈哈……小鬼,不錯嘛,小小年紀就成了武者,遇上貧僧,是你運氣不好。」妖僧突然眼前一亮,嘖嘖稱奇。
顯然這個強者一眼就看穿秦崢的底細。
「好好好,果然是天意。貧僧受傷頗重,隨便就能遇到個武者,天不亡我!」
妖僧越說越興奮,舔了舔嘴唇。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狠。
目光落在秦崢身上打量,如同在看一塊行走的肉。
秦崢心中叫苦不迭。
對方雖然重傷至此,但虎死威猶在。那股先天強者的威壓依舊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知道,自己這點實力,在對方眼裡連螻蟻都算不上。
「桀桀桀!」廣平怪笑連連。
他又謹慎地四下看了看,確認真的安全後,直勾勾盯著秦崢,眼中殺意漸漸凝聚。
一個如螻蟻般的獵戶少年,殺了他,既能滅口,又能煉化他的血肉來療傷——
秦崢察覺到那股越來越濃的殺意,後背發涼。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須要嘗試一番,不行的話,再來拼命。
「大師且慢動手,容我說句話!」
秦崢突然嚎啕大哭起來,聲音顫抖卻不失清晰:「啊——,您是廣平法師嗎?
聽說您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我願意拜你為師啊!我願侍奉左右,鞍前馬後。」
「呃……」廣平愣住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是要幹什麼?
秦崢嚎啕大哭的聲音在狹窄的支流上迴蕩,驚起遠處蘆葦叢中的幾隻水鳥。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滿臉,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殘葉。
可若有人仔細看,會發現他那隻藏在身後的右手正死死攥著,根須已經蔓延至指尖,識海中的幼苗瘋狂震顫,貪婪地渴望著眼前這具先天強者的血氣。
廣平愣在原地。
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戲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這獵戶少年在生死關頭,竟不跪地求饒,反而嚎出這麼一番話來。
秦崢見狀,心中暗道有戲。
他猛地一抹眼淚,抬起頭,眼中竟閃著淚光,聲音哽咽:「大師,我好苦啊!龍淵府王家與我秦家有著血海深仇!」
這句話一出口,廣平那雙陰冷的眼睛微微眯起。
秦崢知道,自己賭對了。一個被王家追殺的人,聽到仇家的名字,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從小就東躲西藏,與他們不共戴天!
總有一天,我要親手剁了王家那群狗東西的腦袋!」
秦崢咬牙切齒,拳頭攥緊,渾身因憤怒而顫抖——這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秦家滅門之仇,刻在他骨子裡,從未有一日敢忘。
他往前湊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廣平:「大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你我在江中相逢,這是咱相遇的緣分,我怎麼可能去官府告發你?只要你收我為徒,徒兒伺候您,給您打掩護、探消息、送藥材——這樣您才更安全啊!」
他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真:「我還年輕,才十三歲,滅族仇恨大過天,我還有仇沒報,我不想死啊!嗚嗚嗚——」
最後那幾聲哭嚎,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能有解決的方法,不用玩命最好不過。
秦崢哭得更凶,眼淚說流就流,跟開了閘似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掏出來的。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半點虛假——當然沒有虛假,秦家之仇是真的,不想死也是真的。
他只是把真的東西,用在了對方需要聽到的地方。
廣平沉默了。
江風穿過兩岸山崖,帶著水腥味和蘆葦的苦澀。
小船在湍急的水流中微微搖晃。
足足三息。
廣平忽然嘎嘎怪笑起來,笑聲沙啞乾澀,像是破風箱在拉動:「不錯不錯,你這小子倒是實話實說,一點都不摻假。」
他點了點頭,眼中竟閃過一絲欣賞:「拿得起,放得下,是個人才。小小年紀,鍛體初期就有這等心性,天賦也出眾。」
「莫非成了?」秦崢心中一喜,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依舊怯生生地看著對方。
但廣平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那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凶光畢露,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只是——」
「貧僧身受重創,誰都不信!」
「小子,就怪你命不好,偏偏撞到貧僧手上。拿你這一身血肉,給貧僧療傷吧!」
話音未落,廣平調動體內殘存的真氣,僅剩的右手抬起,五指如鉤,指尖泛起一層黑氣,帶著腥風,直抓秦崢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