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脫胎換骨
秦崢已遠離河溝,拐上山路。
龍騰江被甩在身後,蘆葦盪的沙沙聲漸漸遠去。
他沿著山道往十里溝的方向趕,很快發現不對勁,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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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氣血仍在翻湧,那種從骨頭縫裡湧出來的力量感沒有隨著時間消退,反而在山路奔跑的過程中越來越明顯——像是一壺燒開的水,蓋子壓不住了。
秦崢只覺得體內仿佛有什麼枷鎖被打破了,氣血越發澎湃,氣息轟然節節攀升。
熱流沖刷著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發熱,每一寸皮膚下都像是有無數條小溪在流動。
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噼啪脆響,一聲連著一聲,在寂靜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似乎粗了一圈,指節變得更加粗大有力,身上的粗布衣服逐漸變得緊繃,肩膀和後背的位置被撐得有些發緊。
秦崢看起來……更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了。
這不是錯覺。
本命靈樹反哺的生機之力在重塑他的身體——骨骼在拉長,肌肉在增厚,皮下脂肪被重新分配,整個人像是被拔高了一截。
他試著邁步。
氣血遊走周身,雙腿如同裝了彈簧,一步跨出去,人直接躥出去一丈多遠。
「我——」
他還沒來得及收力,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前沖。
一棵碗口粗的槐樹橫在面前,他本能地側身,可速度太快,肩膀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
咔嚓。
槐樹劇烈搖晃,樹葉簌簌往下掉。
秦崢被彈開兩步,肩膀麻了一下,但那棵樹樹皮被他撞出了一道寸許深的裂口,木屑飛濺。
他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衣服沒破,皮沒傷。
鍛體巔峰?
秦崢愣了一瞬,隨即心頭狂跳。剛才在水邊他只感覺到力量暴漲,還沒來得及細察。
此刻在山路上全力奔跑,氣血轟然爆發,自己的修為從鍛體後期頂峰突破到巔峰!
鍛體後期到巔峰,中間隔著一道不小的坎。
對普通人來說,這道坎可能要熬上十幾年,日復一日地打熬力氣、錘鍊筋骨才能邁過去。
而他,從水下搏殺到現在,前後不到兩個時辰。
到達鍛體巔峰,這已經算是一個質的蛻變。
是真正踏入武道的門檻。
秦崢能感覺到,身體強度、氣血之力,氣力、反應速度等,都有顯著的增長。
他試著控制步伐。
放慢速度,一步,兩步,感受著雙腿肌肉的發力方式。氣血在體內奔涌,像一頭剛被放出來的野獸,不聽使喚。
他跳了一下——
人直接離地三丈多高,頭頂的樹枝差點抽在臉上。
「……」
他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力量增長太猛,稍不注意就會暴露;喜的是這具身體像是經歷過某種蛻變,各方面遠遠超過同階武者。
那種從內到外的強悍感讓他幾乎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接下來的幾里路,秦崢走得小心翼翼。
他一遍遍調整呼吸,感受氣血的運行軌跡,嘗試將這股暴漲的力量收歸己用。
漸漸地,步伐穩了。
而且身體強度……他用獵刀試了試,刀刃劃在手臂上,劃不破皮膚,只留下一道白印。
調動氣血遊走全身,再用刀重重劈砍,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像是砍在浸了水的牛皮上,很難造成實質性傷害。
皮如牛氈,是鍛體巔峰的證明。
而且秦崢覺得,自己似乎遠比尋常鍛體巔峰更強——如氣力的暴漲更是可怕。
他試了一拳,轟在一棵合抱粗的松樹上,樹幹劇烈一顫,咔嚓一聲,從中斷裂,上半截帶著無數松針轟然倒地。
一塊臥在路邊的巨石旁,那石頭少說有數千斤,他彎腰,雙手扣住底部,低喝一聲,竟然將整塊石頭舉過了頭頂。
手臂穩穩的,沒有半分顫抖。
秦崢咧了咧嘴,腰身一擰,將巨石甩飛出去。巨石在空中翻滾,砸進遠處的灌木叢,發出一聲悶響,驚起一片飛鳥。
這已遠超尋常鍛體巔峰的一牛之力,也就是千斤氣力,能舉起千斤已是極限。
而他,數千斤的石頭,舉起來像拎一隻雞。雙臂晃動,怕不是得有萬斤神力。
「識海中的樹苗成長,讓我也跟著受益。」秦崢把這種變化歸功於金手指。
那株小樹吞噬廣平的魂體與精血蛻變生長,反哺回來的生機之力幫他突破了瓶頸,還把他的身體底子硬生生拔高。
他花了小半個時辰,徹底熟悉並掌控了這股暴增的力量,一步三尺,不快不慢,和尋常趕路的獵戶沒什麼兩樣。
只有秦崢自己知道,他此刻的每一步都蘊含著之前十倍的力量,只是被他完美地收束在體內。
只要不張揚,沒人能看出來。
目前還是要低調,才能安穩發育變強。
十里溝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時,已是黃昏。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上升起,狗吠聲遠遠傳來。
秦崢放慢腳步,混在收工回家的農人間走進了村子。
他繞到後山,從一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路翻進院子。
養母在灶房忙活,他聽得到水沸的聲音。
「娘,我回來了。」秦崢朝伙房喊了一聲。
「平安,你終於回來了!」秦小蘭從灶房裡探出頭來,見到兒子,鬆了口氣。可隨即看到他頭髮散亂,衣服緊繃、褲腿上全是泥,又露出擔憂的神色:
「你這是怎麼了?漁網呢?」
「哎,甭提了。」秦崢做出一副惱怒的樣子,「那破船途中漏水了,沉江里了,我游回來的。漁網和今天的魚貨全沒了。」
「人沒事就好。」秦小蘭聽完後,露出個寬慰的笑,「一條船壞了就壞了吧,人回來就行,到時咱家再打一條就是了。」
秦崢心頭一暖,點了點頭。
「你洗洗換身衣服,馬上就吃飯了。」
「好!」
秦崢應了聲,快步進了自己屋,關上門,插好閂。
這下安全了。
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從水下搏殺到現在,神經一直繃著,此刻終於松下來,才發現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浸透了三遍,衣服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他沒時間洗漱,坐在床上,先把手串從腰囊取出來。
菩提子手串。
十八顆暗沉的主珠,兩顆素玉隔珠。秦崢握在掌心,感受著那股溫潤的能量波動。
妖僧身上毛都沒有,這多半是件儲物裝備。
秦崢嘗試著將一絲氣血探入,和之前一樣,微弱的感應傳來,但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
像是一扇門,知道門後有東西,但打不開。
「莫非……寶物需要認主?」秦崢靈光乍現。
他想到就做,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佛珠上。
血珠落在菩提手串上,竟然沒有滑落,而是像被海綿吸水一樣,瞬間滲了進去。
嗡——
手串微微一震,氤氳的光芒從十八顆珠子上同時亮起。
秦崢感覺到自己和這串佛珠之間突然建立起了一道清晰的聯繫,像是多了一條手臂,一條看不見的、但確實存在的手臂。
滴血認主,成了。
他心念一動,意識沉入其中。
果然,這佛珠手串是一件寶物。不僅能讓人精神清明、心境祥和,對修煉有輔助之功。
更關鍵的是——它能激活一層金剛罩,護住周身。
秦崢嘗試催動。
一絲氣血湧入佛珠,十八顆暗金色的菩提子微微發亮,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從手串上蔓延而出,籠罩住他的上半身。
這層光膜很薄,薄得像一層雞蛋殼,但在昏暗的屋子裡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秦崢拿起獵刀,用刀背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光罩上浮現出一絲裂紋。
秦崢眼睛卻亮了。這一刀他用了七分力,蘊含數千斤巨力,足以劈斷一塊巨石。
可此刻砸在光膜上,光膜只是裂了一絲,並沒有碎,似乎還能支撐幾下攻擊。
這金剛罩的防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而且這件寶物似乎還有其他的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