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滅殺妖僧
秦崢從背後死死鉗制住妖僧的軀體,根須徹底抽乾廣平最後一絲血肉生機。
他沒能發現對方眼中紅光閃爍。
確認這尊先天強者生機完全斷絕後,緊繃到極致的心神,終於驟然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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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縱橫天下、殺人如麻的妖僧廣平終究栽了,隕落在了他這個山村少年手中。
可這口氣尚未完全喘勻,一道沙啞詭異的怪笑,驟然幽幽響起:「桀桀……小子,貧僧被人稱為妖僧,絕非妄言。」
河底水流靜止,一股寒意瞬間浸透骨髓。
秦崢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推開乾屍,身形急速後撤。
可為時已晚。
廣平脖頸發出咔咔的骨骼扭動聲,那顆乾枯猙獰的頭顱硬生生偏轉過來,猩紅紅光填滿空洞眼眸,死死鎖定後撤的秦崢。
詭異的咒音自乾屍口中溢出,七竅噴薄出濃稠血色光霧,一縷凝實的虛幻魂體緩緩顯化。
秦崢瞬間洞悉真相:以武入道,神魂存世!
這妖僧,竟突破了肉身桎梏,成為一名修士。肉身已死,魂魄未滅,對方要奪舍!
「嘎嘎嘎,螻蟻也妄想翻盤,奪我性命?今日,你這具絕佳肉身,貧僧笑納了!」
血色魂體化作一道極速流光,裹挾著滔天戾氣衝破河水阻隔,徑直籠罩秦崢身軀,順著他的眉心竅位,蠻橫鑽入侵蝕!
這一刻,秦崢明明有餘力精神融合幼苗阻攔魂體侵入,可他眼底非但沒有慌亂恐懼,反而掠過一抹極致冷靜的狠厲與算計。
他瞬間想通所有利弊。
今日若放這縷先天魂體逃走,對方遁入山川江河、隱於暗處休養,他日捲土重來,便是無窮無盡的追殺與禍端。
他根基尚淺、家世無靠,根本經不起一位修士的暗中報復。
與其終日惴惴不安、後患無窮,不如將計就計,誘敵入瓮!
他的識海有幼苗鎮守,神魂與小樹早已渾然一體、堪比萬法不侵的絕對禁地。
尋常武者畏魂體奪舍如洪水猛獸,可於他而言,這先天魂體是千載難逢的頂級大機緣!
心念既定,秦崢主動收斂自身神魂防禦,刻意放開眉心屏障,任由血色魂體毫無阻礙地闖入識海。
同時他全部神念瞬間凝練合一,徹底與本命幼苗綁定,蓄勢待發,坐等獵物入籠。
下一瞬,廣平猖狂霸道的笑聲響徹空曠識海:「哈哈哈哈!貧僧縱橫天下數十年,豈會殞命於一介山村獵戶?待貧僧奪舍重生,必挫骨揚灰,屠你滿門——」
囂張的狂笑,在他看清識海中央那株碧綠小樹的瞬間,戛然而止!
通體蒼翠的樹苗紮根識海深處,主幹粗壯如兒臂,翠葉輕顫,葉緣鎏金紋路熠熠生輝,周身縈繞著渾厚磅礴的生命氣息。
這一刻,本該被奪舍的獵物,成了端坐高台的獵手;
而自詡勝券在握的先天魂體,反倒成了送入虎口的餌食!
廣平的魂體劇烈震顫,源自神魂本能的極致恐懼席捲全身,可他想退,已然晚了。
嗡!
清脆震鳴響徹識海。
不等秦崢催主動操控禦敵,與他神魂融合的小樹,已然生出極致的貪婪與亢奮。
無數纖細瑩白的根須絲線瞬間破土而出,在識海之中極速穿梭、交織、蔓延,瞬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綠色天羅地網,死死鎖住逃竄的血色魂體。
廣平徹底慌了,魂體劇烈掙扎,發出悽厲絕望的嘶吼:「不——!貧僧不甘心。我以武入道,只差一步便可超脫,豈能葬送於此!」
悽厲的慘叫未落,綠色巨網驟然收緊。
霸道、純粹的吞噬之力瞬間傾覆而下。
那縱橫半生的先天魂體,沒有絲毫反抗之力,被連根吞滅,神魂精粹、畢生修為、武道感悟,盡數被小樹吸納,連一縷殘燼都未曾留下。
識海歸於靜謐。
此刻,秦崢清晰感知著小樹的每一絲蛻變。
吞噬先天強者的靈魂後,樹苗生機暴漲、枝葉舒展,源源不斷的精純神魂能量、生命本源反哺己身,淬鍊他的神魂、滋養他的體魄。
同時,二十餘條白色根須穿透識海壁壘,再度扎入外界廣平的乾癟殘軀,徹底榨乾這位先天強者最後一絲本源底蘊。
一戰落幕,布局終成。
不是僥倖苟活,是他步步為營,靠底牌和地勢親手獵殺了一尊瀕死的先天大能!
識海里一株小樹還在成長。
與此同時,水底水草和兩岸植被的草木精氣洶湧而來,洶湧而來的草木精氣被小樹吸收,生長速度再次加快。
整棵小樹流淌著瑩潤的綠光,樹身變得修長,頂端枝杈上更是隱隱結出了一顆血色果實,仿佛心臟般在輕輕跳動。
最神奇的是,小樹根部浮現出一圈黑色土壤般的物質,那氤氳綠光蔓延、擴張,隱隱形成一個小空間,生機盎然。
蛻變生長的過程中,幼苗噴湧出一縷縷精純的能量,反哺回秦崢的身體。
秦崢只覺得腦袋傳來清涼之感,精神力在急速壯大,與幼苗的連接更加清晰。湧入體內的純淨的生命能量融入他的每一個細胞,進行深層次的強化。
秦崢渾身一震,生命躍遷,資質在拔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旺盛的生命能量正在體內奔涌——是從識海中直接流淌而出,順著經脈滲透進骨骼深處。
皮膚表面再次滲出一層污垢,比上次突破時更多、更黑,被水流直接沖刷殆盡。
那是體內更深層次的雜質被生生逼出。骨骼之間傳來密集如爆豆般的脆響。
肌肉在嗡鳴,氣血翻湧如潮。
他此刻已到了鍛體後期頂峰,而且這個趨勢還沒有停。
那種從骨頭縫裡湧出來的滾燙力量感,幾乎要衝破皮膚。
秦崢握緊拳頭,指節發出噼啪的脆響,眼中精光爆閃。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從最初的茫然,逐漸變得銳利、深沉,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紮根於識海的小樹靈性十足,絕非凡種。又和自己心神相連,共享生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損,乃是本命靈樹。
他低頭看了看廣平的殘軀,屍體已經開始乾癟,如同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廣平啊廣平,收我為徒,我何必拼命?可惜啊,你非要當個好人,送我機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渾身骨骼像炒豆子一樣響了一通。古銅色的肌膚泛著瑩潤的光澤,肌肉勻稱、充滿爆發力。
接下來,秦崢用撓鉤拖著妖僧廣平的屍體來到一片隱蔽的蘆葦叢中。
確認無人後,他開始清點收穫。
蹲下身,手法嫻熟地在廣平殘軀上摸索。
那動作熟練得仿佛是個老手。
衣襟、袖袋、腰帶翻了個遍,沒有功法,沒有銀票。
秦崢眉頭微皺,目光落在廣平右手腕上——是一串樣式古樸的菩提子手串。
他手法嫻熟地將其擼下來。
一入手,佛珠光芒氤氳,頓時讓他精神一振,連日搏殺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寶物!
秦崢盯著手串間雜的兩顆素玉隔珠,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
「儲物裝備?」他低聲呢喃,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繼續搜尋。
衣襟翻遍了,袖袋掏空了,褲腿也摸了,再沒找到其他有用的東西。
秦崢有些不甘心,便加大了搜查力度。
——脫其衣,扒其褲,仔仔細細地檢查每一寸殘軀。
還真讓他找到了。
在胳肢窩皮肉裡面摳出一枚黑色的戒指。
在殘破的黑色勁裝夾層里,摸到了一塊暗金色的獸皮,巴掌大小,還殘缺。
秦崢握在手中,感覺很輕、很柔軟,但用力拉扯卻根本扯不破,堅韌得驚人。
他將獸皮展開,上面有十來幅圖畫,以及密密麻麻玄奧的古字。
心中感念養母當年逼他看書識字,勉強能認出幾個字來——「金剛……伏魔……功。」
這是一門上古修煉法門,內外兼修,威力莫測。
秦崢光是掃過幾眼,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
來不及細看。
他將戒指、獸皮捲起,揣入懷中,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罷手。
秦崢手持獵刀和撓鉤,在蘆葦盪中挖了一個深坑,將妖僧廣平的殘軀丟進去埋好。清理掉痕跡後,跳入湍急的河水,原路潛游回去尋找自己的小漁船。
可到了附近一看,心涼了半截。小船在之前的翻覆和搏殺中已經被徹底摧毀,只剩一堆碎木板散落在江面上。
秦崢在河水中沉默了片刻,只說了句:「死禿驢,希望能從你身上挽回秦某此次的損失。」
江風拂過,蘆葦沙沙作響。
遠處,幾個黑點正快速靠近——聽到動靜趕來的巡邏船隻。
秦崢立刻潛入水中,悄然清除自己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轉身朝著十里溝的方向游去。
身後,血水被渾濁的河水淹沒,碎木板被沖入龍騰江中,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河底的淤泥中,還殘留著幾片船板的碎片。
巡邏船隊姍姍來遲,王家領頭的人跳下水,在江底摸了一圈,什麼都沒有。龍騰江滾滾東流,帶走了所有的秘密。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讓他們追殺許久的妖僧廣平,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這片淤泥之下。
而那個十三歲的少年,正緊握獵刀,懷揣著功法和寶物這等大機緣,往家裡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