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雙雄摧牧莊


  暮色沉沉,山風卷著乾草腥氣和牲畜糞便的酸臭,漫過王家牧莊。

  這片倚山開闢的大型莊場,是龍淵府王家在西北邊陲最重要的根基產業之一。

  連綿的木柵欄圈出廣闊牧坡,成片畜棚一字排開,坡上牛羊扎堆,像一片移動的灰色雲團。

  馬廄之內,數百匹戰馬昂首刨蹄,不時打出響鼻——這些戰馬是王家武力的命脈,每一匹都值百兩白銀以上。

  莊內畜圈裡肥豬成群,這裡出產的肉食源源不斷供給王家族人、護院乃至家丁。

  王家對此地看得極重,常駐百餘名帶甲護衛,百多名莊丁、馬夫看守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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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鎮之人乃王家外務長老王振岳,持重老成,半步先天修為,一身內勁渾厚如山,平日震懾周遭山匪綽綽有餘。

  王家上下都認定,有他鎮守,這處重地萬無一失。

  可此刻,王振岳坐在正廳太師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桌案上擱著三封急報——前兩封是傷員送回來的,說追殺妖僧途中折了四個人;

  第三封是幾天前深夜送來的,只有一句話:「再次發現目標蹤跡,繼續追擊」。

  落款是王振山。

  之後幾天,再無音訊。

  王振山,王家供奉五長老,距先天只差半步。帶十二名精銳入山追殺一個禿驢。

  三天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岳叔,不能再等了。」說話的是個矮壯漢子,王彪,通脈後期修為,掌管整個牧莊的防務,一臉橫肉上沁著汗,

  「振山長老那邊要真出了事,咱們得早做打算。」

  「放屁!」右側一個紅臉大漢拍桌而起,王鐵——與王彪同級,管牧場後勤。

  他嗓門大得像敲鐘,「振山長老什麼修為?通脈大圓滿!帶的是王家精銳小隊!

  追殺一個通脈巔峰的和尚,能出什麼事?八成是那禿驢往深山裡鑽,追遠了沒來得及傳信!」

  「可萬一——」王彪還要說。

  「沒有萬一!」王振岳抬手打斷,聲音沉如鐵,「振山兄修為高深,帶隊追殺一個和尚,斷無失手之理。但——」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站起身,袍袖無風自動。

  「以防萬一,牧莊防衛加倍。

  哨塔加派一人,巡邏隊從五人增至八人,夜巡時辰提前半個時辰。

  馬廄和草料場各增兩名暗哨。誰敢懈怠,軍法從事。」

  「是!」

  眾人齊聲應道,腳步聲雜亂散去。

  王振岳獨自站在廳中,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拇指摩挲著腰間玉佩。

  他心裡其實也沒底——王振山追殺妖僧師弟,那禿驢據說手段狠辣,專與各大勢力作對。可再狠辣,也不過是個通脈巔峰的和尚,振山怎麼可能翻船?

  他搖了搖頭,將這不安的念頭壓下去。

  「來人,加哨。」

  暮色更深了一層。

  牧莊外圍哨塔之上,兩名護院抱著長矛打盹。

  山風一吹,其中一人打了個激靈醒來,揉了揉眼睛,往塔樓外望了一眼,見外面黑漆漆的並無異常,繼續眯會兒。

  卻不知,林木陰影里,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摸近,正是趕來的秦崢和慧明和尚。

  沒有聲音,沒有腳步聲,連呼吸聲都被夜風蓋住了。

  秦崢一身黑衣蒙面,伏在哨塔下方三丈處的灌木叢中,目光鎖定塔頂兩人的一舉一動。

  身旁慧明和尚裹緊灰袍罩袍,只露出一雙沉靜而冷冽的眼眸,禪杖橫在膝前。

  他體內渾厚內力悄然鋪開,形成一片無聲的力場,鎖死方圓數丈內的一切聲響。

  秦崢比了個手勢。

  「動手!」兩人同時動了。

  秦崢如離弦之箭從灌木中竄出,腳尖點地三下便掠至哨塔底部,雙手攀住木柱,身形貼壁而上,無聲翻落塔頂。

  左側守衛剛察覺到一絲異動,脖頸便被鐵掌死死扣住。

  「咔。」

  脆骨輕響轉瞬即逝。

  那人連半聲悶哼都發不出,渾身瞬間癱軟。

  右側守衛方才回神,嘴巴剛張,灰影已然掠至身前。

  慧明單手持禪杖,鐵錐鋒芒一閃,精準貫穿咽喉。

  指尖輕托,屍體緩緩落地,落地無聲,血不濺尺。

  兩人配合默契,一招斃命,全程靜謐如夜。

  「乾淨。」秦崢低聲道。

  慧明垂眸掃過兩具屍體,面無波瀾,唇間輕吐沉音:「惡徒禍世,當渡。我寺教義向來以霹靂手段,行菩薩心腸。」

  話音落,二人身形一沉,翻下哨塔,繼續向內圍潛進。

  此刻牧莊剛臨時加防,巡邏班次徹底打亂,路線無序、時辰不定,暗處新增無數暗哨。

  外圍守衛看似鬆散,實則層層密布、虛實難辨。

  秦崢與慧明隱於夜色陰影之中,一路遊走,但凡遇上打盹鬆懈的崗哨、隱匿暗處的暗哨、巡邏隊,盡數瞬殺。

  怕血腥味擴散驚動他人,秦崢以伏魔內力焚燒蒸發血液,使得屍體乾枯。秦崢實際上是催動本命靈樹汲取武者本源血氣。

  秦崢刀快如電,血煞刀法狠辣異常。招招封喉,一刀一命,絕不拖泥帶水。

  慧明內力沉凝浩蕩,每次出手都以內力籠罩方圓數丈,隔絕所有慘叫、落地、兵刃摩擦之聲,禪杖輕點即碎喉骨、斷心脈,手段狠戾至極,無半分佛門悲憫。

  接連兩隊八名守衛,悄無聲息盡數伏誅,屍身盡數被二人隱匿在草叢陰影之下。

  牧莊之內,無一人察覺異常。

  二人步步深入,已然摸到牧莊中圍腹地。

  不多時,第三支巡邏隊八人舉著火把,散漫說笑,沿畜棚小道緩步巡來。

  八人皆是放鬆懈怠,全然不知死神已至。

  秦崢身形驟然竄出,刀光乍亮,伏魔內力灌注刀身,凜冽鋒芒劃破暮色。

  第一刀橫斬,斬斷長矛、割裂脖頸,血花無聲噴涌;

  第二刀直劈,破開胸甲,貫穿臟腑,護衛當場僵死;

  瞬息之間,秦崢快刀連斬,五道寒芒起落,五名巡邏護衛盡數倒地,無一活口,動作乾脆利落,堪稱絕殺。

  剩餘三名落尾護衛,剛欲驚呼逃竄,周身驟然被一股浩瀚佛力禁錮。

  慧明踏步而出,禪杖橫掃,勁風鎖死三人周身退路。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三聲細微骨裂悶響被內力盡數封掩,三名護衛頭顱垂落,瞬間氣絕,無聲無息倒斃在地。

  整片區域死寂如常,唯有夜風呼嘯,掩蓋一切殺機。

  可誰也未曾料到,遠處草料場屋頂的隱蔽暗哨,恰好瞥見這一閃而逝的殺伐黑影!

  「嘟嘟嘟——!!」

  尖銳刺耳的警哨驟然撕裂夜色。嘹亮急促的哨聲炸徹整座牧莊,徹底打破深夜寂靜!

  「敵襲!有人闖莊!」

  暗哨嘶吼爆響,聲如驚雷,傳遍四方!

  整片牧莊瞬間大亂,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

  吶喊,叫嚷不絕,百餘名守莊護院、莊丁紛紛抓起刀矛器械,從畜棚、馬廄各處狂奔湧出,燈火瞬間點亮整片山莊。

  「好大的膽子,敢闖我王家龍城牧莊!」

  一聲沉喝自莊中心大院炸開,灰袍老者踏步而出,周身內力激盪如潮,氣浪翻滾,正是坐鎮牧莊的王振岳。

  他目光凜冽如刀,死死盯住兩道蒙面人影,鬚髮皆張,震怒暴喝:「何方鼠輩,竟敢來我王家產業撒野?」

  「阿彌陀佛,殺人者,是你家廣平爺爺!」

  慧明和尚禪杖橫握,低誦一聲冰冷佛號,不與對方多言,身形一晃,破空直掠而出,悍然迎擊。

  沉重禪杖裹挾沉猛無匹的勁風,當頭直劈面門!

  「廣平?來了正好,看老夫擒拿於你。」

  王振岳冷哼一聲,雙掌翻起,渾厚內力轟然迸發,硬接慧明和尚這雷霆一杖——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炸響,震得周遭護院耳膜嗡嗡劇痛。

  王振岳連退兩步,虎口劇痛發麻,心中驚駭滔天:這和尚力道,恐怖如斯。

  慧明不給他半分喘息之機,禪杖順勢變劈為掃,一招橫掃千軍,勁風碾壓四方,逼得半步先天的王振岳連連後撤,每一步踏落,山石地面都留下碎裂細紋。

  秦崢不再耽擱,身形掠飛,直撲連片畜棚與馬廄。

  「毀了馬廄,破他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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