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殘月驚強敵


  王雲濤通脈圓滿,距先天境只差臨門一腳。這等修為放在清水鎮,足以橫著走。

  他身法極快,如一隻夜梟掠過屋脊,黑袍在風中翻卷,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從醉仙樓到鎮西平安武堂,不過半盞茶功夫。

  但他沒有急著翻牆。

  而是在武堂外圍的屋頂上伏了一炷香。

  前院演武場上,十幾個弟子還在挑燈夜練,呼喝聲此起彼伏——這武堂的規矩倒嚴,大半夜還有人練功。

  後院正房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幾道人影,晃動不定,隱約能聽見說話聲。

  王雲濤屏息凝神,從後院牆頭最低處翻入,腳尖點地無聲。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他落地的一瞬,心裡忽然閃過一絲不安——太靜了。

  後院除了正屋的人聲,竟沒有半點別的動靜。

  連蟲鳴都沒有。

  然後,他看見了狗窩。

  一頭體型健碩的黑狗趴在那裡,毛色油亮,耳朵豎著,不像是普通看門狗的懶散樣。

  王雲濤暗道不妙。

  「汪汪汪汪!」大黑猛地彈起身,鼻子一翕便鎖定了方位,抬頭衝著半空狂吠。

  聲音又急又尖,像一把錐子扎進夜色里。

  王雲濤腳尖剛沾地就被這一嗓子釘在原地,暗罵一聲。

  晚了。

  後院正屋門「砰」地被撞開。

  秦大牛提著鐵斧第一個衝出來,秦鐵柱緊隨其後,手裡一根鑌鐵棍舞得呼呼生風。

  陳奎和孫九一左一右,一個持長槍,一個拎著短刀。

  這兩人白天帶船隊出港捕撈,方才才回來,渾身還帶著魚腥氣,臉上寫滿了疲憊。可聽到狗吠的瞬間,倦意全無。

  最後出來的是秦鐵河。

  五人齊聚。

  這會兒,武堂核心五人在屋內商議白天王家鬧事的事,被大黑的吠聲打斷。

  秦鐵河手中一桿長槍橫在身前,目光如電掃向院中那道黑影,厲聲喝道:「閣下是誰?為何深夜闖我平安武堂!」

  王雲濤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掃過五人,像看一群螻蟻。

  「哼,平安武堂就你們幾個?」他聲音從黑巾後傳出來,冷得像臘月天的井水,

  「你們的堂主何在?」

  「堂主外出未歸,去向不明。」秦鐵柱往前一步,鐵棍往地上一頓,指著對方吼道,

  「莫非你是王家人?白天來找茬被我們揍了一頓,晚上就跑來偷襲?要不要臉?」

  王雲濤瞳孔微縮,被認出來了。

  他本以為夜行衣蒙面萬無一失,沒想到對方從身法和體型一眼就看出端倪。

  惱羞成怒之下,他不再掩飾——

  「敢稱武堂,說明有些本事。某家來看看你們的斤兩!」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沖入戰圈。通脈圓滿的氣息轟然爆發,內力鼓盪間夜風呼嘯,院中落葉打著旋被卷上半空。

  秦鐵河首當其衝。

  他低喝一聲,鐵槍遞出,槍尖直取對方咽喉,這是軍中「霸王槍」的路子,狠、准、快。

  可王雲濤連躲都沒躲,左手一抬便扣住槍桿,右掌直劈秦鐵河面門。

  秦鐵河變招格擋,雙掌相接——

  「砰!」

  一聲悶響如重錘擂鼓。

  秦鐵河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翻靠牆的兵器架,刀槍劍棍嘩啦啦塌了一片。

  他滑坐在地,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線鮮血,握槍的手不住發顫。

  「哥!」秦鐵柱撲過去。

  「你們就這點實力?」王雲濤冷笑連連,腳步不停,直奔秦鐵柱和秦大牛——他要拿下這兩個十里溝的活口回去審問。

  他跨步逼近秦鐵柱,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對方肩井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死亡危機從後方襲來。

  一股腥風夾雜著暴烈的妖煞之氣,快如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他後心!

  王雲濤汗毛倒豎。

  通脈圓滿的戰鬥直覺救了他一命——他沒有回頭,身體本能地向左側旋身,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的陀螺般擰開。

  「嗤!」

  鋒利的爪子擦過左肩,夜行衣連同皮肉被撕開一條深可見骨的豁口,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他整個人被那一撲的巨力帶得側飛出去,踉蹌落地,後背重重撞上院牆,震得牆皮簌簌掉落。

  秦大牛、秦鐵柱、陳奎、孫九,五個人全都愣住了。

  月光下,一頭體型碩大、毛色如墨的巨犬站在院中央。

  它獠牙森白,幽綠的眼珠泛著冷光,渾身黑毛根根豎立,低吼聲如悶雷滾動,震得人胸腔發顫。

  「殘月!」秦鐵柱失聲驚呼,又驚又喜。

  大黑搖著尾巴從狗窩竄出來,跑到母親身邊蹭了蹭腿,被殘月一爪子輕輕撥開:

  沒空理你,有敵。

  殘月死死盯著王雲濤,身體微弓,後腿肌肉繃緊,隨時準備第二次撲擊。

  那股妖煞之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壓得院中空氣都沉了幾分。

  王雲濤穩住身形,左手死死按住左肩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滲出。他抬頭看清那頭巨犬,瞳孔劇烈收縮——

  「二階妖獸……」

  他倒吸一口涼氣。

  二階妖獸已凝結妖丹,妖煞之力純粹凝練,速度、力量、反應全面碾壓通脈境武者。

  眼前這頭黑犬氣息凶戾,血脈明顯不凡,戰力怕是直逼半步先天。

  他全盛時期尚且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何況現在左肩帶傷,煞氣已經開始往經脈里鑽。

  「乾死他!」

  秦鐵柱把秦鐵河攙起來,大聲吆喝。

  秦大牛和陳奎一左一右包抄過來,孫九也提著鐵尺上前。

  五個人加一頭妖獸,把王雲濤堵在牆角。

  就在殘月後腿微蹬、即將再次撲出的剎那——

  遠處松鶴武館方向、行路會方向,幾乎同時火光沖天而起,叫嚷聲此起彼伏。

  「鎮西有人私鬥。」

  「看看是不是王家人在亂搞。」

  王雲濤心中一震。

  各勢力方向同時來人,還有喊殺聲——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收網,故意針對。

  「今天算你們走運。」

  他看了秦鐵河等人一眼,腳尖猛蹬院牆,身形騰空而起,在牆頭借力一踏翻了出去。

  殘月撲到牆根時。只咬了一口空氣,獠牙磕在青石地板上發出「咔」一聲脆響。

  「有種別跑!」秦鐵柱在後面大聲叫罵。

  王雲濤沒有回頭。

  他沿屋頂一路疾馳,繞行返回醉仙樓。左肩傷口被夜風一吹,疼得鑽心,煞氣順著經脈往上蔓延,整條左臂都開始發麻。

  他撕了一截衣襟草草包紮,布條瞬間被血浸透。

  可就在他躍上一處建築頂端、準備借力再起時——

  腳步頓住了。

  不是體力不支。

  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脊椎。

  王雲濤胸口發悶,呼吸不暢,太陽穴突突直跳。

  通脈圓滿的武者,直覺准得可怕。

  這種心悸感,意味著有極其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站在高處,靴底死死扣住瓦片,目光掃向遠方。

  松鶴武館方向,行路會方向火把亮起,更遠處的鎮公署,隱約有騷動聲傳來。

  銅鑼急敲,一下接一下。

  「該死……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夜風灌滿衣袖,左肩的血順著手臂一滴一滴砸在瓦片上,聲音在寂靜的屋頂上格外清晰。

  王雲濤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踏入清水鎮以來,所有一切,從發請柬到登門賠禮,從被拒到今日之辱——都像是一張無形的網。

  而他正一步步走進去,越掙越緊。

  王公子又哪裡知道,就在他來清水鎮後,王家在邊陲開闢的藥園已化為灰燼。

  家族長老王振山已經被斬殺,而王家在龍城一處重要的基業,此刻也危在旦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