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斬除後患,夜掠臨江


  午後,臨江鎮外的碼頭仍是人聲鼎沸。

  江面上大小漁船密如蟻群,號子聲、呼喊聲、漁網收繩的吱呀聲混成一片。

  汛期捕撈正是最緊要的關頭。

  黑風嶺賊人銷聲匿跡不過數日,憋了許久的漁民便如潮水般涌回龍騰江,各路船隊齊聚,連那些平日裡只在岸上收租的幫會閒漢也雇了船,撒網撈金。

  秦崢混在人群中,黑袍兜帽壓得很低,身形快如鬼魅,如同游魚般直奔鎮子。

  他悄然離開清水鎮,便跨江而來辦事。無視了千帆競賽的江景,鼻翼微動——

  一縷極淡的伏魔內力殘留氣息,順著江風從鎮子深處飄來。

  那是在十里溝時,他悄然留在劉三郎身上滲入的余勁,內力雖已散去大半,但對他而言,仍如黑夜裡的螢火般清晰。

  他循著那縷氣息,穿過碼頭喧鬧的街市,拐進一條背陰的窄巷。

  巷子盡頭是劉三郎這幾天新搬的院子。單門獨戶,牆頭比周圍高出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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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崢靈覺一掃,劉三郎一家人並不在家。只有兩名王家暗哨藏在附近房頂。

  「倒是謹慎。」秦崢嘴角微勾。

  他心念一動,腳下青磚縫隙里一株野草無風自動,翠綠生機順著磚縫蔓延。

  秦崢身形一晃,整個人詭異地融入地面,再出現時已在院中一棵老槐的樹影里。

  ——這是分身天賦共享給本尊后的新變化,他藉助草木精氣可以施展木遁術。

  半個時辰後,院門響了。

  劉三郎拎著一壺酒、兩包肉菜,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進來。

  他比秦崢記憶中又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原本容光煥發的中年富商模樣,此刻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橘皮。

  他反手關門、上栓、頂上木槓,動作一氣呵成,然後才靠在門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媽的,憋死老子了,外出透透氣就是爽。」

  他嘟囔著往裡走,經過堂屋時腳步一頓——

  「喲,這不是三郎嗎?怎的如此憔悴。」

  聲音從裡屋傳來,冰冷刺骨,像臘月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劉三郎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

  裡屋門帘掀開,一個黑袍人緩步走出。

  兜帽下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面容剛毅冷峻,眉眼間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劉三郎的酒壺「啪」地掉在地上,肉菜散了一地。

  「你……」

  他死死盯著那張臉,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哆嗦著往後退,手肘撞在門板上發出悶響。

  秦崢沒動,只是靜靜看著他,像看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你怕什麼?」

  秦崢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劉三郎粗重的喘息,「你看看我究竟是誰?」

  劉三郎腦中轟然炸響——

  十里溝,那個少年,秦平安。

  「秦……秦平安?」他聲音變了調,嗓子眼裡像卡了魚刺,「你……你是那……」

  「沒錯,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秦某十一歲,十月才滿十二。」秦崢一步步走近,黑袍下伏魔內力隱隱翻湧。

  「趙麻子這廝,那晚跑到我家院外鬼鬼祟祟地窺視,是被我摁死在水溝里的。」

  劉三郎腿肚子轉筋,背死死抵著門板,指甲摳進門板木紋里。

  「清水鎮……殺黑風嶺山賊、冒你名字的人……也是你?」他突然想起什麼,聲音嘶啞。

  「不錯。」秦崢在離他三步處站定,「本來想借刀殺人,讓山賊替我清理你。可惜那幫廢物不成器,你命大,還沒死。」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所以這次,我親自來,除掉潛在隱患。」

  劉三郎突然不抖了。

  他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竟慢慢站直了身體。

  「秦小哥……不,秦爺。」他嗓子沙啞,卻硬擠出一絲笑,「咱們無冤無仇,趙麻子死有餘辜,劉某絕對保守秘密——」

  「保守秘密?」秦崢笑了,笑聲里沒有溫度,「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會走漏風聲。」

  劉三郎臉色一白。

  「我……我可以投靠你!」他急道,「我在臨江鎮經營多年,碼頭、魚市、幫會都有門路。江城,玉城那邊我也——」

  「你知道的太多了。」秦崢直接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聰明人其實活的很好,可是你這股聰明勁用錯了地方。」

  劉三郎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熄滅。一邊摸索著門栓,一邊想要大聲呼喊救命。

  秦崢早就有所考慮,朝他搖了搖頭:「你不用奢望外面的人會救你,屋內被我用內力封鎖,外面聽不見任何動靜。」

  劉三郎突然撲通跪下,額頭砸在地上:

  「秦爺,放過我妻兒。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求你——」

  秦崢看著地上這個曾經靠貨郎起家,在十里八鄉趾高氣昂的中年人,沉默了兩息。

  「好。」

  劉三郎猛地抬頭,眼中剛浮起喜色——

  一隻手如同閃電般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頸椎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堂屋裡格外清脆。

  劉三郎瞪大眼睛,嘴巴無聲地張合,雙手徒勞地抓撓著秦崢的手腕。伏魔內力順著掌心湧入其體內,金色火焰般灼燒劉三郎的經脈、血肉、骨骼——

  不過三息,劉三郎整個人從裡到外化為一捧灰燼,簌簌落在地上。

  秦崢甩了甩手,看了看地上摔碎的酒壺。

  「可惜了這酒。」

  他坐在堂屋桌邊,吃著燒鵝,等天黑。

  戌時,臨江鎮萬家燈火漸次熄滅。

  秦崢的身影從劉三郎院中無聲飄出,融入夜色。

  第一站,龍騰武館。

  武館位於鎮東,占地頗廣,院牆高聳。秦崢繞到後院,在一棵老榆樹根部停下。

  他伸手按在樹幹上,生命汲取發動——

  老榆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萎縮,草木精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伏魔內力在靈樹生機的溫養下,愈發精純。

  他如法炮製,接連「借」了武館內外七棵大樹的精氣,身形融入最後一棵柳樹的影子,木遁術發動,直接穿透院牆進入藏庫。

  庫門是鐵鎖。

  秦崢掌心金色火焰一吐,鎖扣無聲熔斷。

  庫內架子上碼放著藥材、丹藥、礦石,甚至還有十幾件封了刃的精品兵器。

  秦崢毫不客氣,儲物空間一一收納。

  「龍騰武館的家底不過如此。」他收起最後一個箱子,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第二站,王家別院。

  與龍騰武館不同,這裡秦崢沒打算留活口。

  別院分前後三進,前院住著二十餘名王家武者,後院是庫房和馬廄。

  秦崢從院牆外的古槐中「長」出來,砍山刀已在手——這刀是妖僧廣平生前所用,刀身寬闊厚重,刃口一道鋸齒般的缺口,砍人時如鋸骨般撕扯皮肉。

  第一個死的是巡夜的崗哨。

  秦崢從樹影中閃出,一刀抹喉,血都沒濺出多少。

  第二個、第三個……

  他像一頭潛入羊圈的狼,沉默地收割生命。

  砍山刀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切斷咽喉或心臟,沒有多餘的聲響,沒有多餘的掙扎,地上的屍體也化作一具具乾屍。

  前院武者盡數倒下時,後院才有人被血腥味驚醒。

  「什麼人——」

  喊聲未落,秦崢已破窗而入,刀光如匹練橫掃,三名王家武者連人帶刀被腰斬。血霧噴濺在牆上,像一幅潑墨畫。

  殺戮持續到丑時。

  別院前後五進,四十七具屍體,無一活口。

  最後一名王家武者死在馬廄里,被秦崢一刀釘死在槽頭上,眼睛瞪得滾圓。

  秦崢在別院正廳的照壁上,用死者的血寫下一行大字:

  殺人者,妖僧廣平是也!

  然後他點燃了馬廄的草料,以及後院屋舍。

  沖天火光將臨江鎮夜空映紅了半邊天時,秦崢的身影早已沒入龍騰江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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