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會盟驚變起
劉三郎斃命、龍騰武館被搬空了的藏庫、王家駐地被血洗,這些都是順手的事。
真正要緊的,是把秦崢心裡那根刺拔乾淨。念頭不通達,先天之門推不開。
掃清障礙後,他順江而下,前往早已選好的地方閉關。
而此時,清水鎮,王雲濤為聯合剿匪忙碌。
第三次發出了請柬。
蓋著龍淵王家四長老私印的請柬送至各方勢力手中:「明日辰時,共商剿匪大計。」
轉眼,到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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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鎮,醉仙樓後院。
這一日的陣仗比上次大了數倍。
院門兩側甲士持戟而立,鐵甲在秋陽下泛著冷光。
院中擺了三排長案,案上茶點齊備,卻無人動筷——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主位上坐著三人。
左首是王雲濤,一身錦袍,面色比上次紅潤了些,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右首是督軍劉樺,四十出頭,面白無須,緋色官袍昭示著正五品武官的威儀。
居中那位中年劍客是王振武——王家四長老,先天境強者,雙目微闔如老僧入定,周身氣息卻如深潭般不可測。
下方席位依次排開。
東鶴武館館主陸鳴坐在第二排,臉色紅潤,氣息淵深,距離先天只差一層窗戶紙。
他身旁坐著一位黑袍老者,鷹鉤鼻,眼神低垂,雙手攏在袖中。如同普通老人。
秦崢分身掃了一眼,瞳孔微縮。氣息深不可測,氣息深不可測,是先天強者,而且實力不止初期這麼簡單。
行路會胡猛、舟幫陳老么身邊各多了一人,氣息沉凝,赫然都是半步先天。
江城李家來的是三爺李明文,溫文爾雅卻面色凝重;
趙家則派了二長老趙橫,一進門便陰沉沉地掃視全場。
獵頭盟孫煥、鐵砂幫韓鐵牙、平安武堂秦鐵柱、秦大牛……各路勢力話事人濟濟一堂。
秦崢分身坐在靠後的位置,黑袍遮面,與慧明和尚並肩。
他表面不動聲色,識海中卻與本尊保持著精神聯繫——本尊忙著閉關衝擊先天。
「諸位。」
王雲濤起身,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顫音。
他展開一卷帳冊,朗聲道:
「自上月黑風嶺賊人襲擾清水鎮以來,王家商隊被劫七次,各地產業都遭到襲擊。死傷過百人,損失銀錢折合十萬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了下去:
「黑風嶺賊人已非疥癬之患,而是心腹大患。今日請諸位來,便是遵總督府之命,要定下聯合剿匪之事,刻不容緩。」
場中一時寂靜。
半晌過後,陸鳴緩緩開口:「王公子,剿匪之事,我松鶴武館義不容辭。
只是黑風嶺地勢險要,山寨依山而建,易守難攻。若只是烏合之眾去送死,不如不剿。」
「陸館主所言極是。」劉樺開口,聲音沉穩,「總督府此次出兵八百,由我親自統領,配發軍備物資。
王家出五百精銳,糧草輜重由王家籌措。各路義軍按實力出人,戰後戰利品按出力多寡分配,朝廷也依軍功嘉獎。」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
「此外,剿匪有功者,官府將減免名下產業賦稅五成,准許組建騎兵至多五十人,甲冑鍛造不限。
陣亡者,撫恤銀每人二百兩,由總督府與王家各出一半。」
這份價碼一亮出來,場中氣氛頓時變了。
減免賦稅、准許騎兵、甲冑不限——這些好處比銀子更讓人心動。
在座的哪個不是地方豪強?
誰不想名正言順地招攬武者,畜養私兵?
「我松鶴武館出兵二百。」
陸鳴率先表態,身旁那黑袍老者微微頷首。
「行路會百人。」胡猛沉聲道。
「舟幫也派百名精銳。」陳老么跟上。
「江城李家八十。」
「趙家八十。」
「獵頭盟五十。」
「鐵砂幫三十。」
……
一個個數字報出來,加起來竟有一千之眾。
加上官府和王家的人馬,總兵力超過兩千。
秦崢分身坐在角落,聽著這些數字,心中暗笑。
兩千人。
聽著唬人,可進了黑風嶺那種山高林密、溝壑縱橫的地形,兩千人散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山賊以逸待勞,打游擊、設陷阱、斷補給,不出半月這些人就得自己亂起來。
「希望這場剿匪不要像鬧劇吧。」
分身心中感慨,眼中閃過意味深長的光芒。
他已打定主意,借這次機會,讓王家再放一次血。
若能斬殺王振武這尊先天,那便更好。
議事漸近尾聲,各方代表紛紛起身準備告辭。
就在這時——
「不知秦護法對此次剿匪有何看法?」
王雲濤突然開口,目光直刺向角落裡的平安武堂眾人。
場中為之一靜。
秦鐵柱起身,不卑不亢:「我們勢力低微,此次便派十來人,不影響大局。一切聽諸位前輩安排,剿匪人人有責。」
「剿匪人人有責。」秦大牛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
這回答滴水不漏,王雲濤一時竟找不到由頭。
他臉色沉了沉,正要再開口——
「報——!」
急促的馬蹄聲從街外傳來,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好了,公子,禍事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王家護衛跌跌撞撞衝進院子,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血染衣襟的龍騰武館弟子。
三人撲倒在地,那護衛掙扎著抬頭,聲音哭啞了:
「臨江鎮……昨夜遭襲!駐地四十七人全死了!」
「館主,龍騰武館精銳……也折了不少。一個黑袍人……妖僧廣平,他留了名。」
死寂。
王雲濤臉色煞白,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什……什麼?」
陸鳴猛地站起身,黑袍老者睜開眼,目光如電。
王振武依舊坐著,但周身氣息驟然一沉,院中落葉無風自動,打著旋落在地上。
「說清楚。」他聲音不大,卻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那護衛哭訴:「昨天深夜……那人從院牆進來,見人就殺……前院二十多人……一個沒活……後院庫房也燒了……龍騰武館弟子去增援,死的死逃的逃……」
「妖僧廣平……」
王振武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機如實質般凝成一線。
督軍劉樺面色陰沉如水,緩緩開口:「後院起火,前方如何安心?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這剿匪之事,怕是——」
「督軍大人!」陸家那黑袍老者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磨砂,「此事斷不可等。
若這妖僧廣平趁我等出兵之際在後方大肆破壞,糧草補給一斷,前方數千人便是瓮中之鱉。」
「陸前輩所言極是。」行路會胡猛附和,「黑風嶺賊人兇悍,若與之交戰時再被這妖僧廣平從背後捅刀子,此戰必敗。」
「王家惹出來的事,還是王家先解決乾淨吧。」趙家二長老趙橫冷笑一聲,「否則這剿匪大會,開了也是白開。」
王雲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王振武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我親自去臨江鎮走一趟,剿匪之事暫且推後。」
劉樺點了點頭,沉聲道:「准。待後方安定,再行會盟。」
一場轟轟烈烈的聯合剿匪大會,就這樣在一片突然又詭異的氣氛中散了場。
眾人紛紛告辭離去,院中只剩王家幾人。
王雲濤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
王振武站在院中,望著臨江鎮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三叔……」王雲濤啞聲道。
「閉嘴。」王振武聲音冰冷,「回去查。把所有線索翻出來,一寸一寸地翻。我倒要看看,這妖僧究竟有幾斤幾兩?」
他轉身走向院門,黑袍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三日內,我要見到結果。」
「對了,秦家餘孽的事兒又是怎麼一回事?」
「三叔,這事說來也挺蹊蹺。」
王雲濤強打起精神來,向王振武仔細匯報。
秋風捲起落葉,醉仙樓後院案桌上的茶盞還在微微冒著熱氣,卻已無人再飲。
一場更大的風暴,卻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