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揚名清水鎮
平安武堂大門合攏的一瞬，街對麵茶樓上靠窗的客人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放下茶盞時，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走了。」有人低聲道。
「王家這次，是真的栽了。」另一人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四長老那等人物，竟親手斬了自家手下給一個少年賠罪，這讓手下人怎麼想……」
「您嘞就不懂了吧，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旁邊一桌的綢衫客嗤笑一聲，
「那秦堂主的氣場，隔著半條街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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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振武不低頭，今日王家就得跟那黑袍青年死磕。死磕的結果是什麼？昨晚那院裡跪了一地的黑甲武士就說明了。」
茶樓里安靜了一瞬。
王家攜厚禮登門賠罪的一幕，許多人目睹。
圍觀人群竊竊私語，有人咂舌，有人暗笑，更多人是在心裡重新掂量清楚——這個平安武堂，打交道要掂量清楚。
人多嘴雜之下，此事迅速傳遍清水鎮大街小巷，成為百姓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
當天中午，鎮東張記食鋪。
鋪子不大，七八張方桌擠在不到三丈見寬的店面里，卻坐得滿滿當當。
靠窗的位子更是被人占了許久，跑堂的小廝拎著茶壺穿梭其間，卻沒人催他添水。
大伙兒都豎著耳朵聽隔壁桌說話，茶涼了也顧不上喝。
「哎呦，可了不得了！秦堂主竟然是個先天強者！」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屠戶，拍著桌子，嗓門洪亮，「我今早親眼看見的。
那黑袍一擺，王家那些個黑甲精銳撲通撲通跪了一地，就跟割麥子似的！」
「那可不！」對面一個瘦長條接話，眼睛放光，「前段時間武社趙黑虎來找麻煩，被秦東家一招秒殺。
我還納悶呢，趙黑虎好歹也是老牌通脈武者，怎麼就扛不住一招？原來人家早就摸到先天門檻了！」
「換了趙黑虎好啊！」角落裡一個在鎮上賣菜的婆子插嘴，引得眾人側目，「換做秦堂主開設武堂，坐鎮咱們鎮子，夜裡睡覺都踏實三分！
前陣子那妖僧廣平四處作亂，連王家產業都敢襲擊，就是不敢來鎮上放肆。多虧了松鶴武館，以及秦堂主橫空出世。」
「就是！」屠戶一拍桌子，「你沒瞧見今早王家公子叫什麼濤來著？跟條哈巴狗似的站在武堂門口賠不是，嘖嘖……那腰彎的，比我家殺豬的彎刀還低！」
哄堂大笑。
「哎，說起來也怪，」有人壓低了聲音，「王家四長老王振武那可是成名已久，竟親手擰了自家手下的脖子給秦堂主賠罪，令人寒心，臉丟到姥姥家了。」
「丟臉算啥？命要緊！」瘦長條嗤笑一聲，「人家秦堂主那氣息，隔著半條街都壓得人喘不過氣，那是能隨便惹的？王振武那是及時止損，聰明著呢。」
「可不是，」旁邊一桌的布商點點頭，「一個妖僧廣平就攪得王家雞飛狗跳，再得罪一個先天強者，王家還過不過了？」
「哈哈哈，王四長老就是見風使舵的主！」有人大笑，隨即被同伴扯了扯袖子。
「噓——小點聲，別讓王家的人聽見。」
「怕個鳥！」屠戶滿不在乎地一擺手，「這裡是清水鎮，有陸館主在，有秦堂主在！」
「沒錯沒錯！」幾人附和。
靠櫃檯站著照看鋪子生意的張老頭一直沒吭聲，此刻卻昂首挺胸，滿面紅光，手裡擦桌布的活兒都輕快了幾分。
「張老伯，」隔壁桌一個年輕後生湊過來，賠著笑，「您跟秦堂主熟，是吧？我有個表弟，今年十四，想進平安武堂練功，您能不能幫著說一聲？」
張老頭瞥了他一眼，慢悠悠把擦桌布搭在肩上：
「認識是認識。」
「那您看……」那後生遞過來一袋極品菸絲。
「行了行了，」張老頭擺擺手，臉上掩不住的得意，「回頭我跟秦夫人說一聲，試試看。」
「哎！多謝張伯！」後生喜出望外，連忙拱手。
旁邊幾桌的人見了紛紛湊上來。
「張伯，我侄女也想去……」
「老張頭，我家那小子……」
張老頭被圍在中間，笑得見牙不見眼，聲音卻故意拿捏著：「一個個來，一個個來！我也不能打包票，就是幫著遞句話的事兒。」
小小鋪子裡熱鬧非凡，比過年還紅火。張老頭心裡門清——攀上秦崢這個貴人，是他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樁買賣。
類似的議論，在清水鎮的每一條街巷、每一處茶攤、每一間酒肆飯館中發酵。
秦崢的名字與事跡從武者圈子傳到了販夫走卒的嘴裡，從「鎮西平安武堂的秦堂主」變成了「咱們鎮上的秦先天」。
百姓們茶餘飯後談論的，不再是松鶴武館的陸鳴館主，而是那個十七八歲便踏入先天、壓得老牌強者低頭賠罪的少年。
這種民間口碑的積攢比任何勢力送禮都管用。
它意味著秦崢在清水鎮的根基，得到百姓的認可。已經從「外來戶」變成了「自己人」。
秦氏滷味鋪子，主店。
秦小蘭掀開最後一口大鍋的鍋蓋，熱氣撲面而來，她拿袖子擦了擦額角的細汗，抬頭看了一眼門外——隊伍已經從櫃檯排到了街尾。
「紅梅，第八鍋也沒了！」她朝後廚喊了一嗓子。
劉紅梅應了一聲，手上的刀沒停，利落地將一整塊滷牛腱切成薄片碼進盤中。
「夫人，你先去前頭招呼著，下一鍋還要一盞茶功夫！」
秦小蘭應了一聲，快步走到前堂。櫃檯前擠了七八個人，有鎮上的居民，也有穿著各色服飾的武者，還有幾個一看便是外鄉來的行商。
「秦夫人，給我來五兩鹵耳片！」
「我要半斤牛腱！」
「給我包一斤鹵肘子，趕路吃！」
秦小蘭邊招呼，邊嫻熟地稱重、包紙、收錢，雖忙碌，但嘴角一直掛著笑。
她記得一個月前，對這買賣還抱著懷疑。
如今呢？八口大鍋輪番煮，不到巳時就賣得底朝天。
「秦夫人。」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櫃檯前傳來。
秦小蘭抬頭，看見松鶴武館的副館主陸長風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兩個挑夫。
「陸前輩！您怎麼來了？」秦小蘭連忙招呼。
陸長風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放在櫃檯上：「陸某今日是來買滷肉的，不是辦公事。
給我來二十斤滷肉，十斤牛腱、五斤耳片，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饞了好幾天了。」
秦小蘭抿嘴一笑，手腳麻利地稱好包好。
陸長風接過紙包，又從袖中掏出一大錠銀子放在柜上：「不用找了。」
「這怎麼行——」
「拿著。」陸長風擺擺手，壓低聲音，「秦堂主年輕有為，陸家與平安武堂是朋友，往後還請秦夫人多多美言關照。」
說罷，他轉身離去，兩個挑夫跟在身後。
秦小蘭捏著那錠銀子，愣了片刻，低頭看了看櫃檯上的錦囊——打開一看，裡頭是一隻小玉瓷瓶，三顆圓潤的丹藥，藥香撲鼻，竟是上好的淬體丹。
她深吸一口氣，將錦囊仔細收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
風波輿論漸熄，秦氏滷味鋪子的生意卻越發紅火，平安武堂的發展更為迅猛。
報名處排起了長龍，鎮上居民紛紛將自家孩子送來練武。不為別的，就衝著「先天強者親自教導」這塊金字招牌。
短短三天，報名人數暴增三百有餘，武堂從原本只有幾十人的小門小戶急劇擴張。
按常理，這種勢頭必然會引來地頭蛇的打壓。
可松鶴武館那邊非但沒有阻攔，副館主陸長風反而親自登門，送了一批練功器具和藤甲裝備，並聲明是同道互助。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家這是大力扶持。
江城李家不甘示弱，陸續送來豬牛羊牲口兩三百頭，趙家送來糧食上千石，同樣是為了交好平安武堂背後的秦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