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霧谷證先天
霧谷深處，妖樹橫枝上。
秦崢本尊盤膝而坐，周身白霧翻湧如沸，濃稠的霧氣在他周身三丈處便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再難近身半寸。
自他閉關以來，已過半月。
養魂花與龍紋血參的藥力在靈樹生機催動下，將撕裂的靈魂傷勢盡數修復。
魂體比之從前凝練了三成有餘，精神力強度更是拔高一大截，靈覺感知範圍從原本周身十二丈擴展到了十八丈開外。
與其他武者衝擊先天瓶頸不同，他修鍊金剛伏魔功，體武雙修，突破艱難十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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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傷勢恢復後，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一遍又一遍運轉功法，夯實根基。
此刻，秦崢精氣神已調至巔峰，體內氣血與內力充盈，每一寸經脈都如同精鋼。
是時候了。
秦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帶著炙熱的高溫，在白霧中發出呲呲的響聲。
他雙目驟然睜開，眼中精光如實質般爆射三尺，連周遭霧氣都被這股鋒芒逼退了半分。
雙手掐訣，金剛伏魔功先天法門全力運轉——
第一步：氣血、內力渾然如一。
胸腔血海氣血如汪洋翻湧，掀起滔天巨浪，每一次心跳都如戰鼓擂動，震得周身霧氣漣漪陣陣。
丹田內伏魔內力熊熊燃燒，如岩漿般咆哮著湧入經脈，與氣血之力交融碰撞。
這一步的難點在於「度」——氣血過盛則內力被衝散，內力過強則經脈承受不住，兩者必須如陰陽交泰，分毫不差地融為一體。
秦崢額頭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咬緊牙關維持著那根微妙的弦。
十朵火焰狀的內力在丹田之中翻滾、交融，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像是有千萬把利劍同時穿透身體。
他憑藉靈樹生機之力不斷修復受損經脈，冰涼的生機如涓涓細流裹住灼燒處，硬生生將十團火焰一點點糅合、壓縮。
到第七次循環時，秦崢嘴角已溢出一縷鮮血，但他眼神依舊清明銳利——有靈樹生機兜底，這點痛不過是磨刀石。
不知過了多少個周天循環，十團金色火焰驟然合一。
轟——
一聲悶響從胸腔炸開，無數細胞都在共振。
聲浪以他為中心擴散出去，震得谷中白霧翻湧如沸水翻滾，妖樹橫枝微微震顫，落葉簌簌而下。
金色火源熊熊燃起，內力從液態轉為半氣態，霸道熾烈，順著經脈奔流如岩漿灌道，所過之處經脈壁被灼燒得通紅。
第二步：內力反覆淬鍊壓縮，打通任督二脈。
半氣態內力如燒紅的鐵水般在經脈中奔涌，溫度之高，連經脈壁都被灼燒得焦黑龜裂。
秦崢悶哼一聲，又一口鮮血溢出嘴角，但他沒有停。
本命靈樹生機瘋狂湧出，汲取草木精氣反哺生命力，冰涼的氣息裹住受損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拓寬、變得堅韌。
舊傷未愈，新傷又至，再被生機修復，如此反覆淬鍊之下，經脈壁竟隱隱透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比之前堅韌了數倍不止。
人體奇經八脈中的任督二脈，是先天突破的最後屏障。
秦崢將全部半氣態內力匯聚於尾閭穴，如千軍萬馬衝鋒般撞向那道天塹——
咔嚓！
任督二脈被硬生生鑿穿的瞬間，從骨髓深處湧出的劇痛如潮水般淹沒全身。
他肩膀劇烈顫抖，每一寸經脈被撐開拓寬時，舊血肉化為灰燼從毛孔排出，新的肌體在自愈和生機修復下迅速填補。
周身毛孔都在噴吐金芒，血水混合著灰黑色的雜質從體表滲出，整個人像一尊被烈火煅燒的泥塑，正在褪去凡胎。
丹田內，內力雜質被反覆淬鍊、剔除殆盡，逐漸向真氣轉化。
若非有本命靈樹源源不斷輸送生機支撐，換作尋常武者，光是這一步就會把自己耗干。
第三步：引動天地元氣。
「契機來臨！」
秦崢察覺到內力質變的那一瞬，立刻運轉金剛伏魔功，主動牽引天地元氣匯聚灌體。
本命靈樹的吞噬力驟然加劇十倍不止，濃稠的霧氣瘋狂翻滾，整個霧谷的天地元氣被抽成了一個漏斗，以他為中心傾瀉而下。
尋常武者吸納天地元氣，還得耗費心神自行煉化，剔除駁雜雜質，元氣才能為己所用，動輒耗時數十日乃至數月。
秦崢則截然不同——磅礴天地元氣湧入體內，靈樹自行吞噬煉化，將一切雜質剝離，化作最純粹的元氣沖刷肉身。
億萬血肉細胞同步蛻變，渾身生機澎湃充盈，經脈臟腑被精純元氣反覆滋養。
最終匯入丹田與半氣態內力交融提純，化為先天真氣。
後天轉入先天，功成。
內力短板補齊，金剛伏魔功自行運轉，金色氣血之力奔涌沖刷全身，金剛不壞在海量元氣持續灌注之下瘋狂精進。
他整個人如一尊靜默盤坐的黃金雕像，自體內透散而出的金光越來越濃郁。
一尊佛陀虛影在他身後浮現，似有佛音梵唱，柔和的金光綻放，將妖樹、食變性者藤與漫天濃霧盡數渲染成一片鎏金。
入夜之後，這道金光穿透濃霧，點亮沉沉夜空，好似深山幽谷之間冉冉升起一輪金色明月。
數十里外，都能隱約望見這醒目的金光，光華搖曳，動靜早已越過霧谷邊界。
遠處山林間，三人一追二逃，已糾纏了二十餘里。
戴無生劍法本在天劍宗同輩中首屈一指，流雲十三式施展開來如長河瀉地，劍光綿密不絕。
可此刻他被枯骨雙煞死死咬住，被針對克制，空有一身驚世劍術卻施展不開——
胖和尚枯寂掄著九環禪杖正面硬沖，那具二階巔峰煉體士的身軀簡直是一堵人形鐵牆。
戴無生一劍「長河落日」刺向他心口，劍尖觸及皮肉的瞬間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只破開寸許皮肉，便再難寸進。
枯寂獰笑一聲，禪杖橫掃，逼得戴無生不得不撤劍回防，劍勢為之一滯。
而就在這一滯之間，瘦和尚骨衍動了。
黑霧從他周身翻湧而出，一團團人形黑影在霧中張牙舞爪地撲來。
那是他耗費數年祭煉的「鬼煞」，以數千生人魂魄為引，凶煞之氣直衝神魂。
戴無生劍光掃過幾團黑影，黑影被斬散又重新凝聚，同時一股陰寒屍毒順著劍身反噬而上，整條右臂瞬間麻痹半息。
就這半息，骨衍的戒刀已到面門前三寸，戴無生勉強側頭避過，一縷髮絲被削斷飄落。
劍術被肉盾打斷，靈覺感知被魂煞干擾，屍毒見縫插針——戴無生越打越憋屈，一身本事被這倆禿驢克得死死的。
「哈哈哈，戴無生，你就乖乖認命吧！」
枯寂狂笑，九環禪杖震得環環作響，聲浪在林間迴蕩，「你那天劍宗的劍再利，砍得動老子的皮嗎？」
骨衍陰惻惻補刀：「師兄，別玩了，早點送他上路，取了人頭回去給師弟祭靈。」
戴無生眼中寒光閃爍，知道再這麼耗下去必死無疑。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長劍之上，劍身嗡鳴震顫，三道劍光從劍尖分化而出——三絕劍陣！
三道劍光成品字形激射而出，一道直取枯寂面門迫其回杖格擋，一道斬向骨衍身前黑霧逼其收煞自守，最後一道迴旋護住自身。
這一式以精血為引，威能暴增三倍，饒是枯寂那身銅皮鐵骨也不敢硬接，禪杖回防擋下劍光，被震得連退三步。
骨衍也被逼得黑霧收縮，戒刀橫在胸前格開迴旋劍光。
趁這間隙，戴無生身法已催至極致，流雲步踏出殘影，青衫被兩側樹枝颳得破破爛爛，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他卻頭也不回地朝東北方向竄去。
身後兩個禿驢對視一眼，同時加速追來。
「追，那老小子撐不了多久！」
九環禪杖的破風聲和戒刀的尖嘯聲越來越近，距離已不足三十丈。
戴無生肺腑如火燒，胸口的焦黑掌印每呼吸一次便劇痛一分，但他不敢停。
停下就是死。
忽然，他眼角餘光瞥見前方毒霧谷深處，一道金芒沖天而起，將白霧映成琥珀色，隱隱有梵唱般的嗡鳴聲從谷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