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毒霧起殺機
金芒破霧,直貫蒼穹。
思.兔.閱.讀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那道光柱從谷底衝起,將籠罩山谷的白霧染成一片琥珀鎏金,莊嚴、浩大、不容褻瀆。
戴無生眼角一瞥,腳步驟收。
前方那處「死霧谷」,在西北邊陲武者圈子裡是禁忌般的存在——終年毒霧鎖谷,鳥獸絕跡,凡人入谷無一生還。
龍淵府官府曾派過三支探路隊進去,全是有去無回,久而久之,無人敢涉足。
可眼下這道金光……
寶物現世?還是有人在谷中突破引動天地異象?
他咬緊牙關,胸口的焦黑掌印隨呼吸一抽一抽地疼,每一次吸氣都像有燒紅的鐵鉗夾在肋骨間。
身後二十丈,枯骨雙煞的破風聲如跗骨之蛆,越逼越近。
正面硬拼是死,不如借谷中異象攪渾水——那金光若真是什麼寶貝,兩個賊禿驢心神必亂,他才有機會擺脫追殺。
戴無生念頭一轉,流雲步斜踏,非但不繞路,反而朝霧谷的方向加速衝過去。
身後,枯寂遠遠看見戴無生竟往霧谷里鑽,九環禪杖震得銅環炸響,狂笑如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去投!
你這老小子不逃命,反倒惦記上寶貝了?進去了正好一鍋端,省得爺爺再追!」
骨衍戒刀在指間一旋,鼻翼翕動間貪婪之色大盛:「師兄,你聽那梵唱——分明是佛門異象!
那金光里的物件,與咱枯榮寺,與我們兄弟有緣吶。
我方才凝神感知,那波動……像是一尊金身佛像出世,莫非是有前人洞府不成?」
「我也覺著。」枯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與貪慾交織,「佛音陣陣,寶物無疑,說不得就是我佛門寶物啊。
宰了礙事鬼,寶貝歸咱師兄弟。回頭獻給師尊,咱兄弟在寺里的地位也能提一提。」
二人因妖僧廣平命魂燈滅,從涼州枯榮寺一路追查到西北邊陲,得知始末追殺戴無生,根本不知什麼毒霧谷的傳說。
他們眼裡只有前方的獵物和那道越來越刺眼的沖天金光,對視一眼,腳下發力,如兩道灰色箭矢射入濃霧區域。
越往霧谷靠攏,霧越濃。
能見度從數十丈驟降至二十丈,再壓到十丈出頭。
感知被壓製得更厲害,仿佛有幾層薄膜阻隔般,連靈覺探查都被霧氣吞噬了大半。
可那霧氣聞著竟出奇地清爽,帶著一股草木沁涼,吸進肺里胸口那道掌印的灼痛竟消退了幾分,連肺腑間的火辣都平復了不少。
戴無生心頭一松,旋即寒毛倒豎。
不對。
這清涼太舒服了,舒服得不自然。一個受了內傷的先天武者,吸進一口霧氣傷勢竟能緩解——這霧氣里必有文章。
他猛地屏住呼吸,真氣外放成護體氣罩,將這濃濃霧氣隔絕在體表三寸之外。
仔細一辨,那清新氣息底層藏著一股極細極淡的麻意,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牛毛針,順著毛孔往肉里鑽,緩慢、隱蔽、致命。
這是食變性者藤釋放的神經毒素,為狩獵而生。融入天地元氣中,極難察覺。
尋常鳥獸入谷,聞著神清氣爽,實則四肢漸麻、反應遲鈍,等察覺不對早已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被拖進地底分食。
戴無生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類似記載——西北邊陲有一種食變性者藤,散發的花粉帶著一種麻痹奇毒,獵物在不知不覺中麻痹,最終成為藤蔓的養料。
他冷汗涔涔。真氣護體雖能擋住大半,卻攔不乾淨,在霧谷中待久了照樣中招。
但身後追兵已至,他沒得選。
一咬牙,縱身沖入山谷,扎進濃霧深處。
枯骨雙煞緊隨其後,一前一後堵住了退路。
「師兄,這霧氣有點邪乎。」
骨衍精神力強大,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在臨近谷口前,特意看了一眼枯寂。
「怕個鳥!咱倆可是先天中期,他戴無生都不在乎,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枯寂拎著九環禪杖,一馬當先沖入霧谷。
「若是讓這廝取得寶物跑了,那就麻煩了。」
他仗著二階巔峰煉體,銅皮鐵骨,根本不把區區霧氣放在眼裡,大口呼吸毫無顧忌,甚至覺得這霧氣吸著舒服。
骨衍雖覺不妥,但見師兄都進去了,戒刀一甩也跟了進來,只是暗自多提了一份戒備,真氣在體內流轉得比平時快了三成。
三人一追二逃,在濃霧中急速逼近金光源頭。
而那裡——妖樹橫枝之上,秦崢正盤膝如金佛,周身天地元氣如漏斗般灌體。
三個先天強者闖入谷中,三團澎湃氣血在霧氣中簡直像三盞長明燈,旺盛的生命力在死寂的毒霧谷里格外刺眼。
蟄伏已久的食變性者藤,幾乎在同一息甦醒。
地面隆起,碎石堆翻湧,灌木叢里探出一條條暗青色藤蔓——
有的帶倒刺,有的生鉤,有的頂端裂開一張布滿利齒的藤口,口中有暗綠色黏液滴落,落地腐蝕出嗤嗤白煙。
它們排列得整整齊齊,如一支受過操練的軍隊,從四面八方湧來形成一個包圍圈,將三人裹入一張巨大的藤網之中。
秦崢閉關期間,本命靈樹日夜牽引汲取草木精氣,散溢的生命力順著根系蔓延全谷,妖藤拼命汲取,蓬勃生長。
半個月的滋養,所有妖藤比從前膨脹了一圈不止。
碗口粗細、蟒蛇般的藤蔓占了半數,更有十幾株巨藤粗如水桶,盤踞在谷心深處,雖未跨入三階,威勢已不遜先天武者。
「沙沙——沙沙——」
摩擦聲密密麻麻,像千萬條蛇同時吐信,在死寂的霧谷中格外清晰,格外瘮人。
「不對勁!」
戴無生長劍已出鞘,流雲劍橫擋胸前,背靠崖壁急退。
濃霧中殺機如潮,他靈覺雖被壓制,本能卻瘋狂報警。
劍尖微顫,在霧氣中劃出一圈圈漣漪。
胖和尚枯寂卻還在狂笑:「裝神弄鬼——給老子破!」
禪杖掄圓了橫掃,七八株妖藤分支應聲斷裂,血漿四濺,濺在袈裟上發出滋啦啦的聲響,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可斷口處轉瞬抽出新藤,更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如潮水般無休無止。
一根碗口粗的藤鞭抽在他肋上,饒是銅皮鐵骨也被抽出一道深深的血槽,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袈裟。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藤刺扎進皮肉,帶倒鉤的藤蔓一抽一扯,硬生生撕下一塊肉來,疼得他嗷一聲怪叫。
「媽的!什麼鬼東西!」枯寂和尚怒吼,禪杖往地上一杵,真氣爆涌,震碎周圍一地藤蔓,斷藤殘肢飛得到處都是。
骨衍放出鬼煞,黑霧中人形煞影張牙舞爪撲去——可妖藤沒靈智,不吃精神攻擊。
那些鬼煞反而被藤口一張吞了進去,黑霧被藤蔓吸得乾乾淨淨,竟成了養料,幾株妖藤吞了鬼煞後藤身隱隱泛黑,長勢更快了一分。
「師兄,鬼煞沒用!」
骨衍臉色變了,戒刀舞成銀輪,將靠近的藤蔓斬斷。可藤蔓太韌,一刀下去只留道白印,得砍兩三下才能徹底斬斷。
三株巨型妖藤突然現身。
一株從側方如巨蟒竄出,倒刺森然,藤身表面布滿暗青色鱗片般的硬殼,直抽枯寂腰眼。
枯寂回防不及,被狠狠抽飛出去,撞斷兩棵矮樹才落地,一口血噴在袈裟上,肋骨折了兩根,斷骨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另一株從地底破土而出,如長矛般向上刺。
骨衍騰空閃避,戒刀砍在藤尖上,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條右臂酸麻難舉,戒刀差點脫手。
第三株纏向戴無生,上百條分支藤蔓舞動,藤網層層罩下,藤口開合間黏液滴落。
戴無生長劍連揮,流雲十三式展開如暴雨傾盆,劍光綿密如織,三道劍氣連環斬出。
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
好不容易將巨藤逼退數丈,可周圍小藤又蜂擁而上,劍刃砍得卷了口,虎口震得發麻。
攻勢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妖藤從地面、崖壁、灌木、甚至從樹枝上驟然偷襲,像一張不斷收緊的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