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安就低人一等？
「我記性一向很好。所以——」柳如霜頓了一下，「你老婆被辭退的事，我已經攔下了。但你最好讓她早點從恆遠離開，那地方待著沒意思。」
「這倒是句人話。」
「滾。」
林凡笑著出了酒店，看了一眼時間，十二點四十。
他想起昨晚那個林棟發的消息——「明天中午在恆遠大廈樓下」。
恆遠大廈離酒店不遠，開車十分鐘。
林凡本來沒打算去，但轉念一想，下午反正要陪王曉慧去恆遠拿東西，順路而已。
到了恆遠大廈樓下，遠遠就看見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路邊。車門邊上靠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三十出頭，金表，油頭——跟他想像中的一模一樣。
林棟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林凡？」
「嗯。」
林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昨晚王曉霞給他發的照片裡，這人穿著保安制服，窩窩囊囊的。今天換了身西裝，看著倒是不一樣了，但架不住他開過來的是輛共享單車——門口藍色的哈囉自行車，鎖都沒上好。
「怎麼換衣服了？不當保安了？」
林凡手插在褲兜里，「你約我出來，就為了問這個？」
林棟收了臉上的笑，直接切入正題。
「我跟曉慧認識有段時間了，她人很好，工作能力也強。我是真心想幫她的。」
「幫她？電梯裡摟人家腰叫幫她？」
林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很快遮了過去。
「那是誤會，她當時站不穩——」
「她站不穩，你扶胳膊就行，摟腰算怎麼回事？」林凡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到不到半米。
林棟身高不到一米七五，仰頭才能跟林凡對視。氣勢上先矮了一截。
「林凡，我把話說明白。你們兩口子現在什麼情況，大家都清楚。馬上就要離婚了，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跟我擺架子？」
「你說得對，我們馬上要離婚了。」
林凡語氣平淡得很。
「但還沒離。」
「沒離之前，她姓王的王，我姓林的林。誰碰她我都得過問一下。」
林棟被他這話噎了一下。他做房地產銷售起家的，什麼場面沒見過，但面前這個前保安的氣勢讓他有點不舒服。
「行，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林棟往後退了一步，重新靠到車門上，「王曉慧在恆遠的位置保不住了。陳總要動她，不是一封人事通知就能攔住的。你以為你老婆在公司這幾年乾乾淨淨？項目回扣，虛報預算，這些東西查起來，夠她喝一壺的。」
「你要挾我？」
「不是要挾，是提醒。」林棟笑了一下，「我在這個圈子裡人脈還是有一些的。你要是識相，退一步，曉慧的事我來擺平。」
林凡歪了下腦袋，好像在認真考慮。
過了三秒，他拍了拍林棟的肩膀。
「你說的這些，是陳東升讓你傳的話，還是你自個兒加的戲？」
林棟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管你倆誰出的主意，」林凡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下午我老婆來恆遠拿東西，你離她遠點。再讓我看到你跟她說話——」
他沒把話說完，拍了拍身上的西裝，轉身就走了。
林棟站在原地，看著林凡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曉霞。你那個姐夫，不太好對付……」
……
下午兩點，林凡在恆遠大廈門口等王曉慧。
她到得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分鐘，穿著一件灰色風衣，拎著個布袋子，一看就是來搬東西的。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樓。前台的姑娘認識王曉慧，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又好奇地多看了林凡兩眼——昨天還穿保安服，今天這是什麼打扮？
電梯上到十七樓，王曉慧的辦公區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桌上的東西已經被人翻過了。抽屜半開著，文件夾東倒西歪的。
王曉慧臉沉了下來。
「誰動了我的東西？」
坐在隔壁工位的一個女同事探過頭來，壓低了聲音。
「王姐，上午人事部的人來過，說是例行資料歸檔。但他們翻了你好多東西，好幾個文件夾都被拿走了。」
王曉慧放下袋子，快速翻了一遍桌面。
「項目審計的資料不在了。」
她轉頭看林凡，「我的審計底稿和項目對帳單全被拿走了。」
林凡靠在門框上，「陳東升的人幹的？」
「八成是。」王曉慧咬了咬嘴唇，「這些資料要是被他做手腳，我有嘴也說不清。」
「資料是紙質版還是電腦里也有？」
「電腦里有備份，但公司的系統是內網的，我在外面登不了。」
林凡掃了一圈辦公區。這個時間人不多，大部分人下午要跑客戶，工位上只零星坐了幾個人。
「你現在能登你的電腦嗎？」
「能。」
「那趕緊把重要的東西全拷出來。」
王曉慧坐到工位上開了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一邊敲一邊開了U盤，把關鍵文件往裡面拖。
林凡就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幫她看著周圍的動靜。
拷到一半，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林凡側耳聽了聽，不是一個人，至少三四個。
「快點。」
「馬上好，還有兩個文件夾。」
腳步聲越來越近，辦公區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人事總監趙磊，後面跟著三個行政部的人。趙磊四十多歲，圓臉，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笑眯眯的，但說出的話可一點都不客氣。
「王總監，你還在啊？正好，你桌上有些資料需要配合我們做個審查，麻煩你先別動電腦里的東西。」
王曉慧手沒停，「趙總監，我今天是來收拾個人物品的。公司資料我不會帶走，但我自己的東西我有權處理。」
「個人物品當然可以帶走，但項目相關的電子文件需要先封存。這是陳總的意思。」
「陳總？」王曉慧終於停下了手，「陳總現在還能發指令？據我所知，柳總已經收回了所有人事權限。」
趙磊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
「王總監，柳總管的是人事任免。審計和資料封存屬於財務和合規的範疇，不在那個權限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