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還會做飯？
王曉慧把菜放在廚房檯面上，系上圍裙開始洗菜。
水龍頭嘩嘩響著。
她切菜的動作有點重，菜刀和砧板撞出沉悶的聲響。
客廳里，林凡瞥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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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飯？」
王曉慧頭也不抬，「不然呢。」
「我以為你今晚又要出去應酬。」
王曉慧手上動作停了一下，「我被陳東升盯上了，還應酬什麼。」
林凡靠在門框上，「那倒也是。」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王曉慧終於抬起頭，眼圈有點紅。
林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需要幫忙嗎？」
王曉慧愣住了。
這是他們半年來，林凡第一次主動問她要不要幫忙。
以前她做飯的時候，林凡要麼在加班，要麼回來倒頭就睡。
就算偶爾在家，也是窩在沙發上玩手機。
「你還會做飯？」
「跟著師父在山上的時候，都是我做。」林凡走進廚房，挽起袖子，「你切菜，我炒。」
兩個人在狹小的廚房裡忙活著。
王曉慧遞菜，林凡掌勺。
油煙機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偶爾碰到手，兩個人都會下意識地縮回去。
半個小時後，三菜一湯上了桌。
紅燒排骨，蒜蓉青菜，番茄蛋湯。
王曉慧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入口的瞬間，她眉頭鬆開了。
「你手藝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一直都這樣。」林凡盛了碗湯，「只是你沒吃過而已。」
王曉慧咬著筷子，「以前怎麼沒見你做過？」
「你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什麼時候——」王曉慧說到一半，卡住了。
她想起來了。
剛結婚那會兒，林凡確實做過幾次飯。
但那時候她正在沖業績，每天累得要死，吃什麼都沒胃口。
有一次林凡做了一桌子菜，她嘗了兩口就說太咸了。
後來林凡就再也沒做過。
「對不起。」王曉慧低著頭，聲音很輕。
林凡沒接話，繼續吃飯。
兩個人又是一陣沉默。
王曉慧放下筷子，「林凡，我問你個事。」
「說。」
「你跟柳如霜，真的只是僱傭關係？」
林凡抬起頭，「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我想聽真話。」
「真話我已經說過了。」林凡擦了擦嘴，「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王曉慧咬著嘴唇，「可是你們……你的手機里有她的號碼，你們聊天記錄那麼多——」
「那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會讓她給你買衣服？工作需要會讓她為了你訓陳東升？」
林凡放下筷子，「王曉慧，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是覺得……」王曉慧的聲音越來越小，「你變了。」
「我怎麼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王曉慧抬起頭，眼眶通紅，「你以前對我很好，不管我說什麼難聽的話，你都不會生氣。可是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林凡聽完這話，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林凡——」
「王曉慧。」林凡打斷了她，「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提離婚是什麼時候嗎？」
王曉慧愣住了。
「去年三月十二號。」林凡把碗筷放進水池，「那天你加班回來，看見我還穿著保安服，你說你受夠了。」
「我當時以為你只是一時生氣。結果第二天你就去查了離婚需要什麼手續。」
「後來你又提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我都說再等等，你就說我不上進，說我拖累了你。」
林凡轉過身，「現在你問我為什麼變了？」
王曉慧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沒變。」林凡擦乾手，「只是我不想繼續扮演那個任你發泄的出氣筒了。」
他說完這話，轉身進了臥室。
王曉慧坐在餐桌前，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桌上。
她突然想起很多事。
去年她升職的時候，林凡請了假陪她去慶祝。
她嫌餐廳檔次不夠，當場就翻了臉。
前年她研究生畢業，林凡攢了三個月工資給她買了一條項鍊。
她看都沒看就扔在了抽屜里，說這種地攤貨戴出去丟人。
這些年，林凡對她好的事，她都記不清了。
但她說過的每一句傷人的話，林凡都記得清清楚楚。
手機震了一下。
王曉慧擦了擦眼淚，拿起手機。
是人事部趙磊發的消息。
「王總監，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陳總讓我明天去柳家老宅，可能要出大事了。你保重。」
王曉慧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柳家老宅。
林凡今天說過，柳如霜讓陳東升晚上八點去柳家老宅。
現在已經七點半了。
她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林凡。」
沒人應。
「我知道你沒睡。」王曉慧深吸了一口氣，「今晚陳東升去柳家，會發生什麼事？」
臥室門開了。
林凡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正在系領帶。
「你要出門？」
「柳總讓我跟著去。」林凡整理著袖口，「有什麼事嗎？」
王曉慧看著他，「你能不能……告訴柳總，放陳東升一馬？」
林凡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你說什麼？」
「我知道陳東升不是什麼好人。」王曉慧咬著嘴唇，「但他要是完了，恆遠集團的那些項目也會受影響。我手上還有好幾個項目沒結，到時候——」
「所以你是擔心陳東升，還是擔心你自己？」
王曉慧被這話噎住了。
「王曉慧，我問你。」林凡走到她面前，「陳東升搞你的時候，你覺得他會手下留情嗎？」
「不會，但是——」
「沒有但是。」林凡拿起外套，「今晚的事我管不了，柳總要怎麼處理陳東升，那是她的家事。」
他從王曉慧身邊走過，留下一句話。
「你要是真擔心你的項目，就祈禱陳東升還能在恆遠待下去。」
門關上了。
王曉慧站在原地，手攥得緊緊的。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前林凡對她百依百順的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林凡不再聽她的了，她反而慌了。
她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