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牆縫裡的秘密
摸出枕頭底下的鐵盒。
依舊冰涼。
握了片刻，再塞回枕下。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青黛，今晚你去窄巷蹲守。」
青黛正蹲在牆角，檢查門閂上繫著的細線。
猛地抬頭：「浣衣房後面那條？」
「對。」林知晚壓低聲音，「那人昨夜輾轉三處，窄巷便是他來往宴廳與冷院的中轉落腳點。」
她指尖在地面畫出窄巷輪廓，點在巷子中段。
「他每次叩牆刻痕，必會在此處停留。那股異香並非尋常熏衣香，他應當在此點香，用來把控時辰。」
青黛心頭一凜。
「點香？就在窄巷之內？」
「用來計時。」林知晚看向地上標記，「一炷香燃盡，便去後牆刻記號。牆外四道刻痕，對應四次蹲守。檀香，是他的計時器。」
青黛臉色發白。
「等巡夜梆子響過兩聲再動身。」林知晚從床板縫隙取出一截細線，遞入青黛掌心，「系在巷口破木桶上。只要衣角蹭到桶身，細線繃緊，便能提前察覺動靜。」
「奴婢記下了。」
「藏在窄巷最內側破木桶後方。」林知晚在地上勾勒巷內布局，「木桶與牆壁間有道縫隙，蜷在裡面，不要探頭，不出聲響，只用眼睛觀察。」
青黛重重點頭。
「那人現身之後，無論他做什麼，都不要動。等他走遠，至少半盞茶，再去查驗牆縫。」
「牆縫？」
「對。」林知晚指尖落在窄巷中段，「地面往上數第三塊磚，磚縫鬆動，能塞進小指粗細物件。那人每次停留，都會在牆縫取放東西。」
她抬眼看向青黛。
「你今夜的任務，看清他取出什麼，又放入什麼。」
青黛將細線纏在手腕，壓低聲線。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盯緊。」
冷院外巡夜梆子響起。
兩聲落下，外院歸於寂靜。
青黛推開門，側身掠出去，腳步輕軟。
貼著牆根前行，抵達窄巷入口。
巷口堆著三隻破木桶，最外側一隻傾倒，桶底裂開長縫。
青黛蹲下身，將細線一端綁在木桶提手，另一端纏牢在自己手腕，輕輕繃緊。
側身擠進窄巷。
兩側高牆遮蔽，沒有月光，地面青苔濕滑。
青黛摸到最裡面那隻木桶，蜷進桶與牆的夾縫。
空間剛好容納她蜷縮的身子，視線從木桶邊緣縫隙穿出，只能看見窄巷中段三尺左右的地面。
她屏住呼吸，靜止不動。
夜風灌入巷口，裹挾青苔腥氣與枯竹霉味。
遠處更夫梆子三聲傳來。
子時已至。
青黛蹲了約莫一個時辰，雙腿麻木失去知覺。
手腕細線驟然一扯。
青黛心神一緊，僵在原地。
細線只繃緊一瞬隨即鬆弛，像是有人側身繞過木桶，衣角擦過桶沿。
腳步聲隨之傳來。
極輕，極緩，踏在青苔上幾乎無聲。
若非袖口擦過木桶，帶出細微摩擦，根本難以察覺。
她透過木桶縫隙向外望去。
窄巷中段，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一道深色人影自巷子另一端走入。
青黛盯住那人腳上軟底布鞋，和後牆根留存的鞋印完全吻合。
人影停在窄巷中段，恰好站在那道磚縫之前。
看不清面容，只能辨識身形。
身形偏瘦，肩不寬闊，比府里普通護院矮半頭。
深色衣袖內側沾一層灰白色粉末，在暗處泛著微弱的光。
檀香灰。
那人抬手，探向牆縫。
動作迅捷，不過兩息便完成，像是反覆演練過無數次。
青黛看見他從牆縫取出一物，收進袖口，旋即轉身。
轉身時衣袖擦過牆面，又抖落一縷灰白香灰。
人影順著窄巷另一頭離開，腳步依舊輕悄，踏過青苔毫無聲響，慢慢消失在巷口。
青黛在心裡默數一百下，才從木桶後方慢慢爬出。
雙腿發麻，難以站穩，扶著牆面，一步步挪到窄巷中段。
指尖探向牆縫，地面向上數第三塊磚，磚縫鬆動，邊緣被長期摩挲打磨光滑。
青黛伸手探入，指尖觸到物件。
小心捏出，借著巷口漏進的微光打量，是一小截燃剩的檀香頭。
香頭只剩半截，香灰尚有餘溫，沾在指尖，氣味沉而發苦，是那股熟悉檀香。
青黛攥緊香頭，再次探手進牆縫摸索。
指尖觸到磚內側，觸感有異。
並非平整磚面，上面留有刻痕。
她細細摩挲辨認。
不是後牆那種計數刻線，是一個歪扭的字。
「三」。
青黛收回手，把檀香頭收進袖口，快步折返冷院。
冷院木門被輕輕推開，青黛閃身入內，反手插上門閂。
林知晚自窗邊轉身，借著月光看見青黛面色慘白，額間滿是冷汗。
青黛攤開掌心，那截殘存的檀香頭靜靜躺在手心。
林知晚接過，指尖觸碰，香灰仍帶餘溫。
湊近輕嗅，檀香味沉苦，和府中常用桂花薰香截然不同。
「斷面整齊，是人為掐斷。」她翻轉香頭，盯著斷口，「並非自然燃盡，他在刻意控制時長。」
青黛壓低聲音，將巷中所見一一講出。
林知晚聽完，把檀香頭放在膝頭，指尖在地面畫出窄巷、花窗、後牆根三處地點。
「依我推斷，他在窄巷點香計時。一炷香燃盡，掐滅香頭藏進牆縫，再去後牆刻一道痕跡。」她畫線連通三處地點，「刻完記號，折返窄巷，點燃下一炷香。」
青黛倒吸一口涼氣。
「也就是說，他每次去後牆刻痕，間隔的時間固定不變？」
「對。」林知晚看向地面標記，「四道刻痕，對應四炷香，四次蹲守。每一次停留時長，剛好是一炷香。」
指尖點向牆縫刻字之處。
「但牆縫裡這個『三』字，和四道刻痕對不上。」
青黛一愣。
「明明四道刻痕，應當是『四』才對。」
林知晚舉起檀香頭至月光下，香灰在指腹留下一道淺白印子。
「可見，他計數的東西，不是刻痕。」
她吹去指尖香灰，聲音壓到最低。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