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坐堂大夫

  次日清晨。

  院外那層細土炭灰依舊保持原樣，沒被動過。

  沈知晚推演了一遍昨晚的發現，銅扣、七寸腳印、王府暗探。

  三方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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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門房，出府採買路線已摸清，威脅可控但不可忽視。

  王府暗探，通過銅扣確認存在，但只監視不行動，說明王爺仍處於觀察階段。

  男性踩點者，此人兩次在偏院外圍出現，卻從未進入院內。

  他似乎是在確認某樣東西。

  比如，相府痴傻嫡女是否還住在偏院。

  如果真是這個目的，那他的主子，應該和老周或王爺不是同一方。

  她壓低聲音喚道：「青黛，明日夜間，你在偏院月洞門處放一盞舊燈籠。」

  青黛一怔：「燈籠？」

  「燈罩內側用炭灰畫一個歪斜的圈。」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若男性踩點者還在外圍觀察，看到燈籠會靠近確認。你蹲在牆根陰影里，記住他離開的方向和步態特徵。」

  青黛攥緊袖口：「奴婢記住了。」

  沈知晚站起身，走到床腳旁蹲下，她撬開青磚，捧出鐵盒。

  姐姐說，現在已經不需要等冷卻期了，隨時可以聯繫

  她指尖在盒蓋上叩了三下。

  片刻後，林知夏的聲音從鐵盒裡傳出來：「晚晚？」

  「姐，我需要你查一個人。」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濟仁堂後院那位『坐堂大夫』，書上有寫他的身份嗎？」

  盒內安靜了片刻。

  「有。」林知夏的聲音再次傳來，「書中第27回前後，濟仁堂後院坐堂大夫代號『老藥』，是三皇子府暗衛頭目，虎口刺青為三爪龍紋。」

  「老藥曾替三皇子處理過數位不聽話的眼線，手段乾淨利落。」林知夏稍作停頓，「書上寫的是『處理』，但那個語境下，處理就是滅口。」

  沈知晚慢慢呼出一口氣。

  「姐，書上有寫老周與老藥的關係嗎？」

  「沒有直接寫。」林知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書中有一段話『相府門房老周，曾在三皇子府任外院雜役時，與暗衛頭目老藥有舊』。」

  沈知晚指尖攥緊盒蓋。

  老周與老藥有舊。

  說明老周去濟仁堂後門取油紙包，不是普通採買交接，而是舊識之間的私下交易。

  她抬眸：「姐，還有別的嗎？」

  「書上還寫了一句『老藥常在濟仁堂後院坐診，極少露面，偶爾出診也只去三皇子府和侯府』。」

  看來老藥不僅替三皇子辦事，還與侯府有往來。

  那男性踩點者，會不會是侯府的人？

  她沒有立刻下結論，和姐姐結束了通話。

  又將所有線索重新推演了一遍。

  男性踩點者既不是王府暗探，也不是老周。

  那他到底是誰的人？

  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截枯槐上。

  鞋碼七寸半，鞋尖外側磨損，更像是某府的跑腿下人或外圍眼線。

  若他是來確認自己是否還在的，那他的主子，可能是三皇子府，也可能是侯府。

  但老周已經替三皇子府跑腿了，三皇子府若要確認她的位置，直接問老周即可，不必另派一個人來踩點。

  除非，男性踩點者的主子，與老周不是同一方。

  侯府。

  她轉過身，壓低聲音：「青黛。」

  青黛從門邊快步走過來：「小姐？」

  「明日夜間設餌的事，記住了嗎？」

  「記住了。」青黛點頭。

  沈知晚點了點頭，腦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如果前幾日青黛出府探查已經被暗探看到。

  那銅扣的掉落，是不是一次警告。

  「青黛，明日你去東側牆根再查一遍，但不要踩門檻外的細土。」

  青黛一怔：「那奴婢怎麼出去？」

  「偏院後牆有一處矮牆，牆根外側有一條窄路，你從那裡繞到東側牆根，不要走正門。」

  青黛點頭：「奴婢明白了。」

  「查的時候，只看地面，不要抬頭，不要四處張望。」沈知晚目光一沉，「若發現異常，立刻退回，不要停留。」

  青黛重重點頭：「奴婢記住了。」

  沈知晚走到床邊坐下，指尖在膝上摩挲。

  男性踩點者身份排除為王府暗探後，歸屬方向指向某府跑腿下人或外圍眼線，明日夜間設餌引其現身。

  沈知晚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一條窗縫。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內的土腥氣。

  她盯著院牆外的方向，目光沉靜。

  三方勢力交叉注視，偏院已成焦點。

  但至少今晚，她掌握的信息比對方多了一層。

  她轉身回到床邊，吹熄油燈。

  黑暗中，她腦中浮起姐姐說的那句話：「晚晚，王爺這條線，書里寫得不多，但每次出現都是關鍵節點。你那邊，要撐住。」

  院外夜風掠過牆頭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知晚在黑暗中睜開眼，盯著帳頂。

  她已經在腦中畫好了明夜設餌的路線。

  下一次，她要在對方出手之前，先一步看清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