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底牌
沈知晚壓下心頭的餘悸，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撬開床腳旁那塊青磚。
取出鐵盒。
她指尖在盒蓋上叩了三下。
篤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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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身迅速升溫，裂紋邊緣的紅光越來越亮。
過了片刻，林知夏的聲音從鐵盒裡傳出來：「晚晚？」
「姐，我見到王爺了。」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他今晚來了偏院。」
「他自己來的？」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對。」沈知晚將方才的經過快速複述了一遍。
林知夏沒有說話，似乎在快速翻閱。
過了約莫幾個呼吸，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書上第35回，王爺重新出場時，寫了一句『王爺目光掠過相府嫡女，略作停頓』。」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林知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晚晚，書上沒有寫王爺親自去偏院。原著里，王爺在中秋家宴之後，沒有再直接接觸過沈知晚。」
「姐，你的意思是？」
「劇情已經偏移了。」林知夏的聲音很輕，但語氣篤定，「你改變的事太多，王爺這條線已經不在原著軌道上了。書上只寫了王爺在第35回目光停頓，但現在他已經親自來了偏院。」
「姐，書上有沒有寫，王爺在第35回目光停頓之後，做了什麼？」
「沒有。」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第35回之後，王爺這條線又斷了，直到第42回才重新出現。」
「第42回？」
「對。第42回，王爺在朝堂上彈劾三皇子，正式與三皇子對立。」
那意味著，王爺在原著中，至少還有七回的觀察期。
「姐，還有一條信息。」沈知晚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讓青黛在月洞門設餌，男性踩點者確實出現了。他鞋底為侯府制式，確認是侯府的人。但王爺緊隨其後出現，說明王爺也在盯偏院。」
「侯府？」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思索，「書上第27回之後，侯府世子確實與三皇子府有過密談。密談結束後，侯府世子派了一名長隨去濟仁堂取過東西。」
沈知晚指尖攥緊盒蓋：「長隨？什麼特徵？」
「書上沒有寫具體特徵。」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但有一句話『侯府世子長隨，年約三十，顴骨高，左眉有舊疤』。」
沈知晚心頭一跳。
「姐，男性踩點者就是侯府世子長隨。」
「你確定？」
「青黛今晚看清了他的側臉。」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顴骨高，左眉有舊疤，三十歲上下，與書上描述一致。」
盒內傳來林知夏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晚晚，那這條線就通了。」她的聲音比方才更清晰，「侯府世子長隨來偏院踩點，說明侯府世子已經盯上你了。他去濟仁堂取東西，說明侯府世子與三皇子府之間的密談，可能涉及相府。」
姐，書上有寫侯府世子長隨去濟仁堂取了什麼東西嗎？」
「沒有。」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只寫了『取過東西』。」
「姐，王爺的暗衛，書上有寫他們觀察了多久嗎？」
「有。」林知夏的聲音再次響起，「書上第27回之後，有一句話『王府暗衛暗中觀察冷院三日，未見異常，遂撤』。」
王爺的暗衛只觀察了三天就撤了。
說明王爺的監視有明確時限，不是無限期持續。
但那是原著。
現在劇情已經偏移，王爺親自來了偏院，他的耐心窗口未必還是三天。
「姐，書上有沒有寫，王爺撤了暗衛之後，有沒有再派人來？」
「沒有。」林知夏的聲音很篤定，「第27回到第35回之間，王爺這條線完全斷檔。書上沒有寫他再派人來。」
沈知晚慢慢呼出一口氣。
「那我現在可以確認，王爺目前處於『暗中觀察』階段，不會立刻對我採取行動。」
「對。」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但晚晚，你要注意一點。」
「什麼？」
「王爺親自來偏院，說明他的關注程度已經超過了『暗中觀察』。」林知夏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可能已經對你產生了懷疑，只是還沒有證據。」
沈知晚沒有說話。
她知道姐姐說得對。
王爺方才那句「相府嫡女住在此處，倒是清靜」，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她耳中，每一個字都帶著試探。
她抬眸：「姐，還有一件事。」
「你說。」
「青黛明日要出府採買。」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我想讓她繞道濟仁堂後門附近，確認侯府世子長隨是否與老藥有直接接觸。」
「可以。」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思索，「但你要讓青黛小心。老藥是三皇子府暗衛頭目，手段狠辣，一旦被他發現青黛在盯他，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沈知晚指尖在盒蓋上摩挲了一下，「我會讓青黛只確認交接方式，不靠近，不暴露。」
「好。」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晚晚，你那邊，還有別的事嗎？」
「暫時沒有了。」沈知晚聲音低下去，「姐，你那邊，真的不傷身體嗎？」
「真的。」林知夏低低笑了一聲，「我說了，摸透規則了。以後你這邊有什麼新發現，隨時可以找我。」
沈知晚輕叩盒蓋兩下，結束了通話。
盒身的溫熱感開始消退，她將鐵盒放回淺坑裡。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門邊。
青黛正蹲在門內側，目光警惕地盯著門縫外的動靜。
「青黛。」
青黛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來：「小姐？」
「明日你出府採買，繞道濟仁堂後門附近。」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不要靠近，只確認一件事。」
青黛點頭：「什麼事？」
「侯府世子長隨與老藥之間，有沒有直接接觸。」沈知晚目光一沉，「若他們在後門交接，記下交接方式；若沒有，立刻撤回，不要停留。」
青黛點頭：「奴婢記住了。」
「採買的掩護理由，你自己想一個。」沈知晚頓了頓，「不要用安神藥，換一味別的。」
「奴婢明白。」
沈知晚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床邊。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截枯槐上。
明日若能確認侯府世子長隨與老藥之間的交接。
三條線，就能收攏成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