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平日像個刺蝟,這會兒反倒委曲求全了


  時澤聿聞言,眸底凝起一層寒霜。

  陰鷙的目光盯在陳梵月臉上,「最後說一遍,我的私事,你少管。」

  「我和我太太之間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輪不到外人摻和。」

  「陳小姐,麻煩離我遠點。我還沒離婚,不想讓旁人說閒話,更不想讓我太太誤會。」

  陳梵月臉上的得意此刻僵住,被他這眼神一嚇,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她都已經摸准了這男人的心思,他就算不領情,也該留幾分情面吧!

  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看著他那雙冷得駭人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挑釁全堵在了喉嚨里,只悻悻嘟囔:「不管就不管,凶什麼……」

  她還是怕了時澤聿周身浸出來的冷意,跺了跺腳轉身跑回了陳敬山身邊。

  難得安靜下來,時澤聿耳根子終於能清淨會兒。

  

  內廳休息區,裡面的沙發上坐的都是業內排得上號的人物。

  謝蘭因牽著祁知予的手一一寒暄過來,走到了最裡面那張沙發前。

  男人背對著光坐著,指尖搭著杯沿。

  聽到腳步聲,他微微側過頭,墨藍色的眸子撞過來。

  「裴總也在啊,看來今天這宴會分量不輕。」謝蘭因笑著開口。

  裴司晏站起身,唇角噙著點淺淡的笑意,「時夫人客氣了,本就該多走動走動。」

  謝蘭因笑著把祁知予往身前帶了帶,「這是我家知予,現在自己在做導演。」

  「知予,這位是裴司晏裴總,裴氏集團的掌權人。」謝蘭因語氣裡帶著點引薦的鄭重。

  「裴總在文娛這塊布局深,眼光准,往後有機會,還得仰仗裴總提攜。」

  祁知予順著婆婆的話問好,「裴總好。」

  「時夫人言重了。提攜談不上,祁小姐的才華,業內有目共睹。」

  裴司晏頓了頓,目光落在祁知予臉上,語氣溫和了幾分。

  「我和祁小姐也認識,家中晚輩綰音跟祁小姐關係不錯,見過幾面。」

  謝蘭因眼睛一亮,笑著應聲:「那可真是有緣分。」

  裴家根基雖不在白港城,可裴司晏這些年一直在白港城發展,地位早已不一般。

  知予這孩子性子要強,受了委屈從來不肯往家裡說,什麼事都自己扛。

  能借著那個叫綰音的交情通上裴家這條線,也不求人家出手托舉,只求多個人脈幫襯著。

  往後她走這條路也能少些磕絆,總歸是好事。

  說話間,裴司晏的目光掃過祁知予垂在身側的左手。

  看見她左手長袖下漏出來一點繃帶,眼眸微微一顫。

  隨即自然地垂下眼帘,錯開了視線。

  旁邊上前和裴司晏搭話的人絡繹不絕,兩人不好過多打擾,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身後,裴司晏的視線,一直追隨著那道身影,直到徹底消失在餘光里。

  帶她介紹了一圈,謝蘭因有幾個熟悉的朋友要聚一聚,就讓她先自己逛逛。

  若是累了,便先讓司機送她回家。

  祁知予應下,到人少的休息區坐了一會兒。

  聽到身後傳來幾個人喝醉酒的聲音,她也不願多留,起身就要離開。

  可那幾人卻直接上前將她攔住。

  中間的趙立群端著半杯酒,往前探了探頭,「哎喲,這不是祁導嗎?」

  趙立群拖長了語調,晃著酒杯走到祁知予面前,「久仰久仰,錢德海那檔子事,可真是多虧了祁導啊。」

  祁知予淡淡接了話,「趙總說笑了。錢德海涉嫌違法被查,是警方的調查結果,跟我沒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趙立群嗤笑一聲,往前湊了半步。

  「要不是你錄音捅出去,老錢能進去?我們哥幾個投的項目全黃了,損失幾個億,祁導一句沒關係就完了?」

  他說著,把手裡的酒杯往祁知予面前遞了遞,「這樣,祁導自罰三杯,給我們哥幾個賠個不是。這事啊,我們就當翻篇了。」

  祁知予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左手不自覺往身後背了背。

  她抬眼看向趙立群,語氣堅定,「趙總,第一,錄音不是我發的;第二,錢德海的事跟我無關;第三,這酒,我不會喝。」

  「不會喝?」趙立群挑眉,臉上帶了怒意。

  「祁導都在圈子裡混了,跟我說不會喝酒?怎麼,仗著時家給你撐腰,就不把我們哥幾個放在眼裡了?」

  他身後的人跟著鬨笑:「就是啊,喝幾杯酒而已,這個面子都不給,還沒出名就耍大牌啊!」

  人群外沿,時澤聿剛走過來就聽見了這番話。

  他剛要走過去,祁知予一抬眸,正好和他對視上。

  可下一秒,祁知予淡淡移開了視線,仿佛沒看到她一般。

  時澤聿瞬間來了火氣,又是這副把他當陌生人的神情。

  一邊享受著時家帶給她的好處,一邊還要擺臉色給他看。

  他又不是有病,幹嘛非得往前湊,人家心高氣傲,又何須他出手。

  隨即,他轉過身往回走,沒走遠,靠在牆後面聽著。

  祁知予見時澤聿離開,也沒覺得意外,他向來都是袖手旁觀,對她的事半點不關心。

  只是她確實累了,只想趕緊回去休息。

  開口時,語氣重了些,「幾位要是覺得錢德海冤枉,大可以去警局申訴。」

  「怎麼,錢德海進去了這錢就不賺了?非得為了已經進去的人和我結個仇?」

  「嘿,你還嘴硬?」趙立群臉一沉,伸手就去抓祁知予的手腕,「我今天還就不信了……」

  祁知予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謝蘭因好心帶她來這場宴會鋪路,前腳剛替她立完威,後腳她就跟人起衝突,傳出去反倒像時家的人仗勢欺人。

  錢德海那檔子事剛過,她實在不想再節外生枝。

  她壓下胸口的滯悶,抬眼看向趙立群,語氣淡了些:「是不是我喝了,這事就過去了?」

  趙立群眼睛一亮,以為她服了軟,「當然!我趙立群說話算數,祁導只要喝了這三杯,咱們之前那點過節,一筆勾銷!」

  他身後幾人跟著鬨笑。

  祁知予沒再搭話,轉身往吧檯走。

  時澤聿在牆後站著,聞言心猛地一緊。

  她酒量什麼樣他清楚,半杯酒都能暈半天,更何況是喝三杯香檳?

  剛才那股堵著的火氣散了大半,只剩點沒來由的慌。

  她不是脾氣大嗎?不是像只刺蝟似的誰碰扎誰嗎?

  怎麼這會兒反倒委曲求全了?

  只要她開口,他就會幫她的,她怎麼就非要自己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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