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說澤聿會不會想起些什麼?
祁知予握著手機站在窗邊,「不用送我這兒來。」
「我朋友私下單獨送的,你把署名挑出來單獨裝好,我回頭讓助理過去取。」
「剩下那些賓客的禮件,全都送回老宅去吧。」
程野那邊愣了一下,「啊……」
「這些本來就是衝著時家的面子來的人情,往後也該時家來還,我拿著不合適。」祁知予說得坦然。
「你清點清楚直接入老宅的禮帳就行,不用再跟我核對了。」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太太話說到這個份上,程野也不好堅持。
下午,老宅書房。
程野站在書桌前,看著桌後正在翻項目文件的時澤聿,猶豫了幾秒才開口:「時爺。」
時澤聿「嗯」了一聲,沒抬頭,指尖划過文件上的字跡。
「太太那邊說了,朋友私贈的禮物單獨挑出來,剩下的賓客禮件都讓送回老宅,入禮帳就行。」
「知道了。」
程野頓了頓,又按慣例問了一句,「時爺,這些禮物,還是按之前收的那些一樣變賣和轉贈處理嗎?」
往日時家收的賀禮,不合時宜、用不上的,要麼捐去做慈善,要麼轉贈給合作往來的人家,從來不會堆在庫房裡落灰。
時澤聿翻文件的動作頓了半秒。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抬眼,聲音混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悵然:「留下吧。」
「都好好收進儲物間裡,分門別類放好。」
「萬一她什麼時候想要,還能回來取。」
程野心裡詫異,抬眼偷偷瞄了時爺一眼,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也不敢多問。
連忙應了聲「是」,轉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禮物歸置好,時澤聿去儲物間看了一眼。
許是不常有人來,空氣里浮著淡淡的塵味。
往裡走的時候,腳尖踢到個箱子。
普通的箱子,在一眾精緻包裝的禮品中,顯得尤為樸素。
看這樣子,不像是別人送的,倒像是家裡整理出來的雜物。
他伸手把箱子拖了出來。
打開盒子,裡面墊著半舊的棉絨布,零零散散放著幾樣東西。
一個邊角已經有了磨損的戒指盒。
還有一個有些舊了的紅色平安符,針腳歪歪扭扭的。
看著像是繡了字,應該是個字母「Y」。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這箱子是哪來的。
老宅里閒置的東西多,留著無用,扔了又可惜,多半是哪次收拾屋子隨手塞進來的。
他端著箱子下樓,謝蘭因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插花,青瓷瓶里插著剛剪下來的白桔梗。
「媽,你見過這箱子嗎?」時澤聿把箱子放在茶几上。
「在三樓儲物間角落翻著的,你看看,沒用的話我就讓人扔了。」
謝蘭因手裡的銀剪刀碰撞在瓷瓶沿上。
她猛地轉過頭,看到那個牛皮紙箱子上,臉色白了一瞬。
「你去儲物間幹什麼?」她快步走過來,聲音都有點發緊。
看了眼箱子裡的東西,又趕緊抬眼看向時澤聿,「你有沒有怎麼樣?頭沒疼吧?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時澤聿被她問得一臉茫然,往後退了半步,「媽,我好好的,能有什麼不舒服?」
他指了指箱子,「這東西是你的?看著挺舊了,沒用的話就扔了吧,放著也是占地方。」
「不能扔!」謝蘭因脫口而出,聲音陡然拔高,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連忙緩了緩語氣,伸手把箱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頓了頓,才勉強扯出點笑意,故作輕鬆道:「留著吧,也不占什麼地方。都是些舊東西,扔了怪可惜的。」
時澤聿挑眉,目光落在那個歪歪扭扭的平安符上,「這是你繡的?不像啊。」
「……不是。」謝蘭因眼神閃了閃,伸手慢慢把牛皮紙蓋回去。
然後抬眼看向兒子,「別問了,都是些陳年老事了。」
「別管這箱子了。回頭我讓人收去我房裡。」
時澤聿盯著她反常的神色看了幾秒。
母親向來端莊穩沉,天塌下來都能面不改色。
從沒見過她這樣慌慌張張的樣子,不過是個舊箱子而已。
他心裡疑雲頓起,卻也沒再多問。
母親不想說的事,他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行,那你收著吧。」他點點頭,轉身又往樓梯走。
謝蘭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長長舒了口氣。
手還按在箱子上,掌心已經浸出了冷汗。
等樓梯上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謝蘭因才緩緩鬆了手。
可心口還是突突跳得厲害。
她彎腰抱起箱子,回臥室的腳步有些急。
進屋後,反手帶上門,還特意落了鎖。
靠在門板上緩了好半天,她才摸出手機,翻出時振鳴的號碼撥了過去。
「餵?怎麼了蘭因,家裡有事?」
「振鳴,」謝蘭因壓著嗓子,聲音里還裹著沒散盡的慌,「澤聿剛才去三樓儲物間了。」
「他翻出那個舊牛皮箱子了,就是放著戒指盒和那個平安符的那個。」
她頓了頓,指尖攥緊了手機殼,「他問了兩句,我打岔混過去了。」
「可我這心裡總不踏實,你說他會不會……想起些什麼?」
「會不會刺激到他?要不我給李醫生打個電話,讓他過來看看?」
「不檢查一下,我這心總懸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時振鳴的聲音沉穩,帶著安撫語氣,「你先別慌。」
「都三年了,他要是能想起來,早就有動靜了,哪能等到今天。」
「當初李醫生反覆交代,他這是選擇性遺忘,是自我保護。」
「強行激起他的記憶,反倒容易引出大問題,應激障礙再犯,可不是小事。」
「現在平白無故叫醫生上門,反倒顯得刻意。」
「澤聿心思細,容易起疑。再觀察兩天,沒什麼異樣就沒事。」
謝蘭因聽著,懸著的心稍稍落了點,卻還是堵得慌。
「我知道了。」她輕輕應了聲,掛了電話。
蹲下身,她把箱子推進衣櫃最裡面的角落,用疊好的棉被擋在前面。
指尖拂過箱蓋磨起的毛邊,她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事像埋在土裡的種子,她以為蓋得夠深、夠久,就能埋在土裡。
可風一吹,總還是會飄出點細碎的影子,擾得人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