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裴司晏,恨我吧


  桑漫見裴司晏半點情面不留,知道再裝柔弱也沒用,索性破罐子破摔,紅著眼睛嘶吼。

  「是!我是懷了孩子又怎麼樣!要不是你逼我,我至於走到這一步嗎?」

  「裴司晏,我喜歡你十五年,你連正眼都不肯看我一下,我找別人有什麼錯?」

  「我本來想把孩子打掉的,可我不甘心!」

  桑漫眼眶紅得快要滲出血,死死盯著裴司晏。

  眼底的愛意與怨毒纏成一團,狠勁兒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裴司晏,我就是要讓你親手殺了我的孩子。」

  「我要讓你背上一條人命,讓你一輩子都虧欠我!」

  「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我會一直纏著你,讓你永不安寧!」

  她的一字一句,聽得人心裡發毛。

  

  裴司晏看著眼前像瘋了一般寫女人,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桑漫,你就是個瘋子。」

  「瘋子?」桑漫忽然笑出了聲,笑聲悽厲破碎。

  她往後捋了把凌亂的頭髮,語氣愈發放肆瘋癲,「瘋便瘋吧。」

  「總歸這世上,我也沒什麼在乎的了。」

  「唯一在乎的,偏偏是個從來不屬於我的你。」

  她的笑聲忽然低下去,像燃到盡頭的燭火,飄著點將熄的灰。

  眼神痴痴纏纏落在裴司晏臉上,帶著近乎絕望的悲情,輕輕說了句,「裴司晏,恨我吧,但別忘了我。」

  說完,她猛地往前一撲,雙臂死死環住裴司晏的腰,臉緊緊貼在他的胸膛。

  裴綰音氣得跳腳,剛要衝上去拉開人,就見裴司晏眉頭擰得死緊。

  手臂發力,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狠狠將桑漫從身上扯開。

  桑漫被他扯開,踉蹌著後退。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眼底最後一點柔情徹底碎成了怨毒。

  右手伸進手提包,拿出一把摺疊小刀,「裴司晏,你當真這麼絕情?」

  祁知予心頭一緊,剛要提醒裴司晏小心,眼前人影一晃。

  裴司晏已經側身一步,牢牢擋在了她身前。

  寬大的背影將她整個人罩在陰影里,他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別看。」

  下一秒,桑漫攥著小刀,狠狠扎進了自己的小腹。

  鮮血瞬間洇開深色的絲絨裙料,她疼得渾身痙攣,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彎腰。

  一雙眼直勾勾盯著裴司晏的背影,像是要把他刻進骨頭裡。

  「裴司晏……」她聲音虛弱飄忽。

  「別忘了……是你害死了我,害死了我的孩子。」

  話音落盡,她身體驟然卸了力,癱倒在地。

  宋硯臉色驟變,立刻掏出手機撥打120,報清地址和傷情。

  又轉身吩咐跟著來的安保:「別讓任何人靠近現場,等警察和救護車來。」

  裴綰音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那片刺目的紅,嘴唇哆嗦著,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腦子嗡嗡作響。

  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掌忽然捂住了她的眼睛,帶著熟悉的冷香與力道,將她拉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里。

  「閉眼。」霍衍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手臂牢牢圈著她的肩,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

  裴綰音渾身一顫,抬手死死攥住他的襯衫,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裴司晏扶著祁知予的肩膀轉身,目光看向霍衍,沉聲開口,「先走。」

  他回頭看了眼地上的桑漫,眸子裡只剩冷意。

  轉頭對宋硯吩咐:「後續事情你處理,醫院那邊有結果了隨時告訴我。」

  「是,裴總。」宋硯應下。

  一行人沒再停留,裴司晏牽著祁知予的手,霍衍半扶半抱著裴綰音離開。

  車裡,祁知予靠在車窗邊,指尖還有點發涼。

  桑漫倒在地上的畫面反覆在腦子裡晃,也不是害怕,更多是唏噓。

  十五年的執念,到最後竟用這樣慘烈的方式收尾,到底值不值得?

  裴司晏側過頭,握住她的手,「別想了。」

  祁知予轉頭看他,「她……不會有事吧?」

  「刀扎得不深,應該沒傷到要害,但孩子肯定保不住了。」裴司晏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憐憫。

  另一輛車裡,裴綰音窩在霍衍懷裡,緩了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

  「她怎麼……能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霍衍低頭,指尖蹭了蹭她還泛白的臉頰,語氣放軟了些:「瘋了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可她肚子裡還有孩子……」裴綰音聲音發悶,往他懷裡縮了縮。

  霍衍沒接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為愛瘋魔的人不少,可像桑漫這樣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也確實少見。

  說到底,不過是不甘心作祟,把自己困死在了「求而不得」四個字里。

  車子駛回裴司晏的別墅,傭人接到吩咐,一早就備好了熱薑茶和宵夜。

  祁知予捧著溫熱的杯子坐在沙發上,暖意順著指尖漫上來,臉上才終於有了點血色。

  裴司晏低頭看了眼宋硯發來的消息。

  【桑漫已經送進手術室,孩子沒保住,人暫無生命危險,桑家父母已經趕過去了,公關團隊也已經就位。】

  看完,他側過身,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嚇著了?」

  「還好。」祁知予抬眸看他,語氣有些惋惜。

  「我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她明明有很好的人生,沒必要把所有執念都放在你身上。」

  裴司晏看著她澄澈的眼睛,心口微微一軟,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她選了偏執,就要承擔後果。」

  —

  裴綰音別墅里,霍衍看著她喝完熱牛奶,才放下心來。

  「今晚別走了好不好?」裴綰音拉著他的袖口,眼睛還有點紅,「我一個人睡有點怕。」

  霍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我陪你。」

  霍衍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溫聲開口:「別怕,我不走。」

  「你去洗澡吧,今晚我留下。」

  裴綰音仰頭看他,手指揪著他的襯衫領口晃了晃,「你幫我洗好不好?」

  霍衍垂眸,盯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睛,身體裡的火一下就竄了上來。

  可看著她眼底還沒散盡的後怕,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低笑一聲,語氣裹著點無奈的寵溺:「裴綰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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