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屬於自己的情緒
「下車，雙手放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洛文朝著司機呵斥，指尖攥得發白。
他恨不得將槍口對準司機的太陽穴，質問對方究竟想幹什麼。
可惜，制服的身份限制了他過激的行為。
否則，這司機槍斃十次也不為過。
「對……對不起，我英語很差……」
「我聽不懂你話里的意思。」司機用蹩腳的英語回答，臉上沒有表情。
他身材高瘦，皮膚黝黑。
頭上戴著一頂褪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上身是一件寬鬆的深色T恤，領口略微鬆散，下身穿著一條舊牛仔褲，褲腳磨出了毛邊。
腳上是一雙結實的運動鞋，鞋面沾滿乾結的灰塵。
整個人裝扮樸素，只為適應長途奔波。
一看就是老實人的形象。
可在洛文眼裡，司機就像一台冷漠的機器人。
造成了嚴重事故，也掀不起內心一絲情緒。
他的麻木，甚至讓人懷疑他是否具備感知罪惡的能力。
洛文從對方的口音判斷可能是中東裔，心底的火氣頓時竄上心頭。
戾氣蒙蔽了他的雙眼，侵蝕理智。
洛文一把將司機拽出駕駛位，反手把人壓在身下。
「我不管你是否聽得懂，但你在禁止掉頭的地段進行掉頭，造成無法寬恕的罪惡……」
「你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滾去你該到的地方！」
他給司機銬上手銬，粗暴地推搡對方。
司機踉蹌幾步，猛地回頭凝視洛文，表情變得猙獰。
「別碰我！」他像是將洛文的樣子牢記於心，隨後慢悠悠地走向警車。
洛文回過神，才意識到司機已記恨上他。
他嘀咕道：「怪不得我莫名其妙對中東裔沒好感，原來是前身記憶影響了我的情緒。」
司機的眼神，與前身小時候的記憶重疊在一起。
當年殺害前身父母的兇手，就是露出這種憎恨的眼神，殘忍殺害他的父母。
而前身則是躲進柜子目睹這一切，整個過程猶如歷歷在目。
刻在骨子裡的仇恨不允許洛文對他們溫柔以待，必須對每一個中東裔重拳相向。
「快坐進去，你們兩個擠一擠。」洛文按住司機的肩膀，使勁將他塞進后座。
「這特麼是誰？身上體味也太重了吧！」蒙特緊皺眉頭，差點被體臭熏暈。
他往右邊座位挪動，不想和大卡車司機擠在一塊。
洛文可不管兩人的意願，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車門。
茱莉亞靠近警車，他的右臂陷入一片柔軟之中。
「洛文，你現在的樣子很嚇人，我覺得你需要處理好內心的情緒。」
茱莉亞用手機拍下洛文的樣子，把照片擺在他面前。
照片中的洛文，嘴唇蒼白，眉宇間凝結的愁緒始終未能散去。
「……」洛文沉默，知道自己已經被負面情緒影響到了。
哪怕在腦海中提醒自己不是前身，依然無法驅散『復仇』的念頭。
反而越燒越旺，恨不得去排查所有在美中東裔。
他攥緊拳頭，試圖壓下那股不屬於自己的怒火。
「我真的沒事，就是首次遇到這種嚴重的事故，沒能適應而已。」
洛文勉強擠出笑容：「不說了，我繼續去維持治安。」
說著，他輕輕推開茱莉亞的手，轉身離去。
茱莉亞望著他那蕭瑟的背影，心臟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嘿……」
她猶豫了一瞬，喊道：「你今晚有空和我去喝一杯嗎？」
洛文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最後，他還是抬手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或許……
是時候該用一場宿醉，來沖洗這股不屬於自己的情緒。
……
許久，事故現場已經有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抵達現場。
強拆車門拯救傷者、將傷者送往就近醫院、疏通附近的車輛……
一切行動安排得井井有序，這一起事故得到圓滿解決。
洛文見沒自己的事情後，馬上回到警車，系好安全帶。
這時，奧利弗也打開副駕駛門，坐了下來。
「剛才你說嫌疑人，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他繫上安全帶，扭頭望著一臉漠然的大卡車司機，嘖嘖稱奇。
「現在，我總算見識到什麼是冷漠無情。」
「或許可以查一下這人有沒有反社會人格，不然他的動機可謂是沒有邏輯可言。」
「我也是這麼認為。」洛文輕踩油門，掉頭返回蘭帕特警局。
很快，警車回到蘭帕特警局。
由於造成了嚴重的人員傷亡，大卡車司機得到重點關照，喬治警監親自下場審問作案動機。
而蒙特與司機相比，反倒顯得無足輕重，交給其他同事代為處理。
洛文走進衛生間，雙手撐著洗手台，愣愣地盯著鏡中的自己。
明顯能看出自己臉上的憔悴，精神上的疲憊更是讓他失去繼續工作的動力。
「不！這不是我的情緒，我可以克服……」他小聲呢喃，隨後洗了一把臉。
洛文兜里的手機震動一聲，有人發來消息。
他一甩手掌的水漬，拿出手機查看消息。
【菜鳥，我從奧利弗那傢伙聽聞你的遭遇，很抱歉沒能在你身邊一起處理這場事故。】
【我猜你看到許多市民的傷勢，心裡很不好受，甚至想要當場槍斃造成這一切的罪犯。】
【聽我說，這是你必定會經歷的心境變化，你要學會克服它，不要被它操控。】
【如果覺得無法處理，記得去看心理輔導，佩西最喜歡你這種嬌弱的小男生。】
「噗！什麼鬼，我明明有強壯二頭肌和腹肌，怎麼看都不是嬌弱小男生。」
洛文無奈一笑，趕緊打字回復。
【泰倫，我會照顧好自己，不必擔心。】
他覺得單是這條簡訊，好像有點蒼白無力。
於是乎，他又補了一條，調侃自己。
【哈！泰倫，別忘了我是要繼承你的意志，成為警界新星。】
【我去工作了，這點小意外可打擊不了我！】
洛文長舒一口氣，胸口的鬱悶似乎驅散了不少。
他重新開始巡邏的枯燥工作，在好萊塢範圍內來回巡查。
這塊區域今日事故頻發，他想看看是否還有異常。
直到太陽快要下山，氣溫逐漸下降到十五度以內。
洛文把外套拉鏈拉到頂端，開車返回警局。
此刻的警局忙得熱火朝天，都在處理違法掉頭的案件。
不過，這都和洛文無關。
他換下制服，打卡下班後，開著剛買的本田思域，匯入到車流當中。
突然，手機屏幕亮起。
【我剛下班，可以來接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