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買土豆泥來「報恩」
先將衣服扯開,露出肩上的傷口。
這樣深的傷口,清洗起來得有多痛啊!好在他昏過去了。
她去往幾乎斷流的溪邊,用空間裡的其中一個碗裝水,來來回回好幾趟,終於把肩頭這處傷口上面的髒污洗掉。
孟早早又犯了難,她一沒帶棉布,二沒帶藥膏的,就算把傷口洗乾淨了又如何?
恐怕還是要失血過多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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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他雖昏了過去,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想來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她心一橫,直接將他身上破碎的衣服一條條撕下來,很快,露出堅實的大長腿……
孟早早無意識地吞了吞口水,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咦?」她忽然驚訝地向他胸前探去。
這個人胸前鼓鼓的,也不知在裡面藏了什麼。
她一遍遍摸索,終於在衣襟暗袋裡面發現了幾張銀票,還有一個火摺子,一個完好的青瓷瓶。
瓷瓶上面貼著標籤,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金瘡藥。
孟早早頓時一喜,連忙打開,裡面竟然還有不少,足夠用了。
她將藥粉均勻地抹在傷口上,然後努力扶他起來,包紮傷口。
包完這個,還有背上的刀傷,雖然不及肩頭的這一刀深可見骨,但也十分嚴重。
她故伎重施,去溪邊舀了水,一點點給他洗乾淨,然後將整個上身扒光,塗藥、纏布條。
指尖下,他的皮膚滾燙,肌肉緊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孟早早終於有時間,瞥見他塊塊分明的腹肌,散發著力量感,與他那張俊俏溫潤的面容截然不同。
不知為何,她臉頰驟然通紅,慌忙別開眼,手忙腳亂地把最後一個布條打上結。
正要起身離開,蹲了許久的腿驟然一軟,她驚呼一聲,整個人砸在他身上!
「嗯……」男人悶哼一聲。
孟早早瞬間僵住,她緩緩抬頭,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人吃痛,已經醒了。
他半垂著眼睫看她,目光幽深難測。
四目相對,孟早早的手還抵在他胸口,溫軟的身體與他緊密相貼,姿勢曖昧極了。
「你、我、這個……」
孟早早尷尬得恨不得鑽進地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流了很多血,我給你上藥,蹲太久腿軟了,所以才會,不是故意砸你的。」
男子:「……」
他的臉色多少有點一言難盡,半晌沒說話。
孟早早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手忙腳亂爬起來,然後迅速開口道:「那啥,既然你已經沒事了,我就先回家了。」
哪知剛直起腰,手腕便被他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指攥住。
孟早早嚇了一跳,下意識想甩開,卻發現那隻手雖說因失血而冰涼,但令人意外地有力。
她強裝鎮定。
這人傷得極重,方才反殺那黑衣人時,已是強弩之末,如今躺在地上,怕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這麼一想,她膽子倒大了起來,柳眉一挑,冷聲道:「怎麼?我幫你轉移到安全地方,又是清洗,又是上藥包紮,救了你的命!」
「你這是要恩將仇報嗎?」
話音落下,卻覺男子目光直勾勾盯著她的臉。
想到方才接觸時的場景,孟早早臉頰微紅,羞惱道:「你看什麼?」
不覺間,她神色中帶了幾許媚態,一雙桃花眼水潤清亮。眼尾微微上挑,唇不點而朱,縱使穿著粗布衣衫,愣是遮不住她的明艷。
方才忙亂之中,頭髮有些鬆散,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越顯得脖頸纖細白皙。
男子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緩緩搖頭,終於開口:「姑娘救了我,我自是要報答的,可否報上姓名?待我好了,親自登門致謝。」
他聲音好像格外虛弱,偏又像山間冷泉,抑或碎玉一般,孟早早耳根莫名一熱,但腦子卻是很清醒的。
這人來路不明,方才黑衣人提刀追殺的架勢,分明不是普通江湖恩怨,他自己身上銀子那麼多,衣服又是上等綢緞,身份並不簡單。
自己一個村里姑娘,摻和進去他們之間的恩怨,就是找死。
今日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哪裡敢留什么姓名,更別說讓他親自登門致謝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去鎮上把土豆泥賣掉。
可經過這麼一折騰,等走到鎮上,少說還要大半個時辰,再擺攤賣東西,怕是要忙到天黑。
東西賣不賣得出去倒還是次要,爹娘若是從陸家回來,見自己遲遲不歸,指不定有多擔心。她心裡盤算著,眼珠一轉,忽然想到這人懷裡那幾張銀票。
方才替他翻找金瘡藥時,她看到那些銀票每一張都是百兩!
一個隨身帶著幾百兩銀票的人,買幾碗土豆泥算什麼?
還不是順手的事兒?!
孟早早當即換上笑臉,興奮地說:「別的報答就不用了,我這裡有十五碗土豆泥,新鮮出鍋的,我正要拿去鎮上賣,可是為了照顧你,有點晚了,你全買下來如何?」
「很便宜的,只要十文錢一碗,錢貨兩訖,誰也不欠誰,怎麼樣?」
男子聞言,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他重複道:「十文錢一碗?」
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看她的穿著定然不是富貴人家,救了他的命,竟然不圖報答,只想著賣給他此等廉價之物?
孟早早點頭如搗蒜:「對,對,只要十文錢一碗,童叟無欺,我這土豆泥里加了肉末,用料實在得很,而且味道可是獨一家,保管你吃了還想吃。」
男子滿臉一言難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孟早早頓時眉開眼笑,正要拿手比劃,才發現手腕還被他攥著,灼熱的溫度傳來,被握住的那處一抹紅慢慢蔓延開來。
她輕輕掙了掙,小聲道:「那勞煩公子,先鬆手?我得去拿貨。」
「嗯。」
男子緩緩鬆開手,孟早早立刻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鞋,頭也不回地往方才放板車的地方跑去。
板車在老樹旁,剛才那些人查看過,只是普通的破舊板車,倒也沒動它。
孟早早費了點力氣,將車拖到山洞外頭,掀開蓋在上面的粗布,假意從裡面一摞一摞端出盛了土豆泥的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