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公子


  實際上她心念一動,空間裡那口大鐵鍋中的土豆泥就一碗一碗出現在車板上,與她估算的不差,正好是十五碗。

  她把這些碗端進山洞,整整齊齊擺在他面前。

  男子半靠牆壁坐著,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忙進忙出,臉上的表情越發古怪。見她停了手,盯著她滿是期待的眼眸,問道:「就這些?」

  孟早早拍拍手,蹲到他面前,嘿嘿一笑,伸出手,理所當然地道:「對啊,就這些,東西我已經給你了,給錢吧。」

  男子在懷中摸了老半天,表情逐漸精彩起來。

  然後輕嘆一聲,直接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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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早早眼皮跳了跳,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這我找不開啊,您身上有沒有散碎的銅板?一百五十文錢就好啦,這給的也太多了。」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可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覺得我像是有銅板的人嗎?

  孟早早早就已經瘋狂心動了,有了這一百兩銀子,就能置辦大批大批的東西,足夠在荒年中生存好一段了!

  可多少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孟早早:這麼多錢,小女受之有愧!

  神秘男子:比起本公子的命,只是區區小錢,姑娘不必在意。

  既然如此,孟早早嘖了一聲:「行,那我就不客氣了,銀票我收下啦,碗也歸您,你慢慢吃哦,後會有期~」

  她說著把銀票仔仔細細折好,假裝塞進衣服袋子裡,實則直接送進了空間。

  見她收錢的動作這麼快,神秘男子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孟早早得了銀票,心情大好,做事便更細心了些。

  她跑去溪邊,用剩下的五個碗,舀了五碗清水,端回山洞放在他手邊:「水給你放這兒啦,你傷得不輕,別亂動,吃完了歇著,等天黑了再想法子下山。」

  空間裡的碗一個也沒剩下,不過拿了一百兩的銀票,幾個粗瓷碗算什麼呢?

  等明兒去鎮上,隨手就能添置一大批回來。

  見他點頭,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頓住。

  畢竟,這是大客戶,給了這麼多銀兩,她下意識想隱晦提一句荒年的事。

  比如,「今年的溪水比往年淺了許多,別是要大旱了」、「山上野物也少了公子要不要防著些」之類的。

  可轉念一想,這人非富即貴,身份深不可測,自己一個村裡的姑娘,說這些話只會招來猜疑。

  況且他這樣的人,身邊自有人幫襯,荒年再難也難不到他頭上。

  上一世荒年裡死的,多半可不就是像她這樣一無所有的老百姓嗎。

  孟早早想到這裡,便心安理得把話咽了回去,抬腳便走。

  身後那男子沒再出聲,可她走出老遠,仍覺有目光盯在背上,如芒在背。

  她不敢回頭,拉著板車,腳下越走越快,直到出山坳,再也看不見山洞,她才稍稍鬆了口氣,一路小跑,只想快些回到村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

  自己走後沒多久,幾道黑影從林間嗖嗖落下,半跪在那山洞口,看起來竟是侍衛模樣。

  為首之人低聲道:「九……九公子。」

  洞內靜了一瞬,才傳出男子虛弱卻沉穩的聲音:「那些刺客呢?」

  「回九公子,追出去七八里,已經全部格殺,屬下無能,讓公子受傷了。」

  「無妨,留下活口沒有?」

  「留了一個,可是……」侍衛面露難色。

  「說。」

  「可是他嘴裡有東西,咬破毒囊死了,不過屬下在他身上搜到了這個。」侍衛從懷中取出令牌,雙手呈上。

  九公子半垂著眼,接過令牌,在手中把玩一圈,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呵,果然是他。」

  「九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是否即刻啟程?」

  「再等等。」他看著面前那十五碗土豆泥,眸光幽幽道,「先把這些吃了,別浪費。」

  侍衛們:「??」

  啥玩意兒?這,這哪來的啊?

  雖然滿腦子問號,但誰也不敢多問,只得蹲下身,一人分了幾碗,悶頭吃起來。

  當即便是眼睛一亮,吃得速度更快了。

  九公子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陷入懷疑:有這麼好吃嗎?

  ……

  而這邊,孟早早回到村口,土坡上幾棵老槐樹下聚著幾個婦人。

  其中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年輕媳婦兒,正眉飛色舞說著什麼,在手裡比劃著名,嘴皮子翻得飛快,旁邊幾個婦人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嘖嘖的感嘆聲。

  孟早早嘴角微抽,又來了。

  他們村里八卦的先鋒大隊長,陳巧慧!

  大到東家添了個孩子,小到西家多蒸了一碗飯,她都是最先知道的。

  她本想繞路,可那陳巧慧已眼睛一亮,忙招手:「嘿,早早妹子,你可算回來了喲!」

  孟早早只得停下,露出個笑來:「巧慧嫂,啥事這麼熱鬧啊?」

  陳巧慧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滿臉都是吃完大瓜後的心滿意足:「哎呦你還不知道吧,你爹娘已經去了陸秀才家,讓陸秀才娶你妹妹呢!」

  孟早早忙控制住喜意,呆呆道:「真的嗎?」

  陳巧慧看向她的目光里頓時帶上了一絲同情:「是啊,他倆已經成了,陸秀才親口應下,還說要出三兩銀子作為聘禮,這會兒鄭氏正在家裡罵街,罵的可難聽了。」

  「什麼『不要臉的賠錢貨』,『一家子都是狐狸精』……哎呦那話髒的,可難聽了,我都不好意思學。」

  她又道:「可罵歸罵,鄭氏也拿你娘沒辦法,你娘那張嘴你還不曉得嘛。站在陸家門口把鄭氏罵了個狗血淋頭,鄭氏最後只能摔了門進屋。」

  孟早早聽的心裡直樂。

  嗯,娘的戰鬥力,還是那麼強!

  但面上卻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似乎很是失落。

  陳巧慧瞧她這樣,越發覺得她可憐,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早早啊,別難過,這種男人不要也罷,你長得這麼俊,還愁找不到好人家。回頭嫂子給你留意著,保准比那個酸秀才強百倍。」

  陳巧慧是世世代代莊稼人,就不稀得酸秀才,還沒她家孟屠夫有男人味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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