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受傷還往青樓跑?


  這女人約莫四十來歲,臉上擦著厚厚的脂粉,笑起來眼角滿是褶子,但看得出年輕時也是頗有幾分姿色。

  「哎喲,這位姑娘,您是不是走錯門了?咱們這兒可不招待女客。」她皮笑肉不笑地說。

  

  孟早早一看她那架勢就知道是春花樓的老鴇,她微微一笑:「我找人。」

  老鴇臉上的笑容一僵,心道,莫不是哪位客人的糟糠妻來了?

  可這姑娘雖穿得樸素,但著實貌美。

  眸若秋水瀲灩,紅唇不點而朱,媚而不妖,身段窈窕,竟是比她見過的任何頭牌都要美上幾分。

  這樣姿色的女人竟然也要到她這青樓捉姦嗎?

  嘖嘖,那群男人真是不老實且不知足。

  老鴇眸中的憐憫一閃而逝,勸道:「找誰啊。姑娘,不是我說,這地方可不是你這樣的良家女子該來的。

  你找的人要是在裡頭,你更不該進去,男人嘛,越管的嚴越想著偷吃。我看啊,你還是趁早回家,免得一會兒鬧起來,大家都難堪。」

  孟早早就知道沒那麼容易,好在她早有準備,不疾不徐從袖子裡掏出幾粒碎銀,往老鴇手裡塞去。

  笑著道:「姐姐,不必擔心,我是來找媚煙姑娘的,不會鬧事。您要是不放心,多叫幾個小廝跟著我就是了,我只是個鄉下來的,還能在您這兒翻出什麼浪花來不成?」

  媚煙便是前世欠條上的那個名字。

  而且,她還知道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老鴇見她的確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不像是來找媚煙茬的,心裡便鬆了幾分。

  確實,這樓里也養著十多個小廝,一個鄉下丫頭,就是讓她上去又能怎樣?

  媚煙是她這裡的頭牌,頗有幾分脾氣,她也不會管得太狠,說不定是跟這姑娘有什麼買賣要做。

  既得了銀子,放行就是。

  心思急轉間老鴇已經把銀子收好:「行吧。」

  然後朝旁邊招了招手:「阿福,你帶這位姑娘上去,在媚煙姑娘門口守著,有啥動靜立刻喊人。」

  那叫阿福的小廝應了一聲,便領著孟早早往樓梯口走。

  孟早早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

  春花樓的確氣派,大堂正中掛著琉璃,地上鋪著絨毯,兩邊的牆遍布彩畫,連樓梯扶手都刷了紅漆,光可鑑人。

  上了二樓是一條長長的迴廊,迴廊兩側都是包廂,門上掛著半卷的珠簾,脂粉氣撲鼻。

  阿福領著她往左邊走了一步,又拐了個彎,視線敞亮起來。

  原來這兒還有一處看台雅座,可以看到樓下的表演,地方寬敞,淡淡茶香竟是蓋過了脂粉氣。

  「到了,這位姑娘,我們家媚煙姑娘就在這兒。」阿福指了指與雅座遙遙相隔的一間最大的房間。

  卻見孟早早停住腳步,目光呆滯。

  此刻她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白衣坐在看台雅座上,穿堂風拂過,他衣襟微動,襯得那張臉更是如仙如畫。

  只是他此刻微微低頭,修長的手中執著茶杯,臉色緊繃,眉頭緊緊皺著,仿佛在極力忍受著什麼。

  孟早早瞪圓了眼睛。

  我嘞個老天爺,這不是昨天那個在山裡受了重傷的男人嗎?

  那傷深可見骨,昨日流了那麼多血,她費了老大勁才給他包上。

  原想著這人最少也得躺個十天半月才能動彈,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結果今兒個竟然就跑到青樓來了。

  孟早早無語且震驚。

  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她眼神逐漸不對勁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敬畏。

  正想著,那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倏地抬起頭來,與她四目相對。

  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姑娘,還進去嗎?」阿福催促道。

  孟早早收回視線:「走吧。」

  她抬手正要敲門,恰好媚煙從裡面開了門,風情萬種地挑眉:「呦,怎麼是個小妹妹。」

  孟早早在她的帶領下進去,卻是不知,那位九公子的震驚不比他少。

  在他那個角度,看不見是誰開的門,只以為是孟早早推門進去了。

  「原來,她竟是青樓女子嗎?」他喃喃自語。

  可既然是青樓女子,昨日為何會出現在那種地方,而且衣著仿佛農家女。

  如若不是,那就更解釋不通了。

  雖然他們大晏朝風俗開放,國都永安城內的青樓既有女子,也有小倌專門接待女客。

  但據他所知,絕大部分小地方是沒有的,包括這裡。

  既然並非女客,還進入青樓的房間久久不出,那她極有可能真的是青樓女子。

  想到這裡,他本就緊皺的眉頭擰得更深了些。

  「臨淵兄,你想什麼呢?」入神間,肩頭忽然被摺扇打了一下。

  卻是位臉上含笑的俊俏公子,與他一樣白衣翩然,一臉的玩世不恭:「喂,這個地方怎麼樣,有沒有看上哪個姑娘啊?」

  宋臨淵下意識想搖頭,卻不知為何,鬼使神差指了指某個房間:「張錦川,那是何人所住?」

  聞言,張錦川眸光瞪大,像見鬼了似的:「嗯?」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宋臨淵一遍,不可置信道:「你還差人跟我說在這裡碰頭有傷風化,還不到半個時辰,就看上媚煙姑娘了?」

  「媚煙……姑娘?」

  所以,她真的是青樓女子?

  可昨日他給了對方一百兩銀子,她為何不為自己贖身,難道,是不夠嗎?

  「對啊,媚煙姑娘是這春花樓的頭牌,的確容貌出眾,也難怪能讓你鐵樹開花。」

  宋臨淵不置可否,面無表情道:「你對這裡很了解?」

  「什麼話,什麼話!」

  張錦川「啪」地打開扇子,在面前搖啊搖:「小爺我雖然品行端正,從不流連煙花之地,但在我家老爺子發跡前,可是在這兒生活了十年之久,當然有點人脈。這段時間,此處的大小事我都一清二楚,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我的眼睛。」

  「否則,我也不敢寫信勸你來這裡。」說到此,他斂去了玩世不恭的笑,「對了,臨淵兄,找我何事?」

  宋臨淵眸光微沉,凝重地與他相視:「昨日,他的人找來了。」

  張錦川瞳孔一縮:「找到你了?」

  「嗯,我受了重傷,所幸被救。」宋臨淵頷首,壓下眸底深處的複雜……與恨意。

  半晌,他苦笑道:「看來,你的天羅地網,也進了不少蛇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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