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媚煙姑娘
「唉，臨淵兄，我……」
「無妨，他們已被殺，斷了線索，這裡暫時還是安全的。」宋臨淵抬手打斷他，「以後為謹慎些，你還是叫我杜九郎吧。」
「杜九郎？噢，這是你母家那邊的姓氏吧？」
張錦川見他目光總若有若無地落在媚煙的門上，眉頭一挑，故意揚聲道：「九郎兄，快快快，我請你去媚煙姑娘那兒吃杯茶！」
宋臨淵一驚，當即站起來，想要捂住他那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背上傷口卻是忽然崩裂，忍不住悶哼一聲。
「喂，你沒事吧。」張錦川也顧不上開玩笑了，肅然道，「好好好不逗你了，九郎兄，你的行蹤會暴露，也許是你我二人之間，有『那位』的眼線！」
「嗯，你且先離開吧。」宋臨淵深吸一口氣。
「待會兒暗風會來接我。」
「好，我查明之後，再與你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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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他下樓，宋臨淵目光重新落在媚煙房門上。
不知為何，昨日她忽然跌倒在他身上時，那一瞬的觸感再度遍及全身。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她含羞帶怯的面容。
默然良久：「暗風，我們走。」
……
宋臨淵離開不久後，孟早早從媚煙的屋子裡出來，一臉神清氣爽。
剛才在屋裡，媚煙只著一件薄紗衣衫，半躺在榻上聽她說話，臉上始終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意。
直到後來，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便眯了起來，定定瞧了她好半晌，輕笑出聲：「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破天荒地起身，湊到孟早早跟前，拉起她的手。
從妝匣里拿出一隻翠色玉鐲，給孟早早帶上：「拿著吧，就當是我送給妹妹的見面禮。」
孟早早怔怔看著她，心裡沒底，這是鬧哪樣？
媚煙噗嗤一笑，素手掩上紅唇，說：「妹妹說的那件事，我答應了。」
孟早早眼睛一亮，當即爽快地笑道：「那……合作愉快。」
此刻，她剛邁出房門，身後便傳來媚煙慵懶的嗓音：「早兒妹妹，常來啊。」
孟早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腳下沒留神，踩在門檻邊緣差點摔了個趔趄，她慌忙扶住門框，回頭朝媚煙扯了扯嘴角，一臉無語。
媚煙連忙走過來，紫衣松松垮垮披在肩上，髮髻半散，一雙美眸含笑望著她的背影。
老鴇見媚煙破天荒的親自送人出來，不由瞪大那雙精明的眼睛。
待孟早早離去，她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媚煙跟前，壓低嗓門：「哎喲，我的姑奶奶，今兒這是哪根筋搭錯了？」
「這丫頭誰呀？你還親自送。」
媚煙收回目光，纖纖玉指卷著胸前一縷青絲，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沒旁的事，就是瞧著妹妹生得好看，想讓她多來陪我說會兒話。」
她斜了老鴇一眼，朱唇微勾：「畢竟漂亮妹妹可比這裡的臭男人香多了。」
老鴇嘴角一抽，這話她自然不會信，正要再打聽。
忽然，一隻肥手從身後伸過來，不由分說攬住媚煙的腰：「哦？我們這些……都是臭男人？」
來人一身玄黑錦袍，酒氣滿身，正是鎮上楊員外家的獨子楊金寶。
他埋頭，在媚煙肩頭嗅了嗅：「媚煙姑娘這話可真傷人啊，我楊金寶哪回不是香噴噴地來，給姑娘送香噴噴的銀子。」
媚煙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厭惡，轉瞬即逝。
下一瞬她便笑盈盈地轉過身，柔弱無骨的手指輕輕划過楊金寶的胸口，一路向下，勾住她腰間的束帶。
微微仰頭，吐氣如蘭：「真的不是臭男人嗎？」
「楊公子……難道不想對本姑娘做點壞壞的事情？」
楊金寶只覺得渾身骨頭都酥了，暈暈乎乎連聲道：「想，想，我們這就走吧！」
媚煙拽著他的腰帶往樓上走。
老鴇望著二人的背影，眸光微閃。
這媚煙自打進了春花樓，就是這副脾氣，高興時誰都能逗，不高興時，連縣令家的公子都敢甩臉子。
她不是沒查過，可查來查去，這姑娘來路乾淨得很。
就如她所說，自己只是個家道中落的商賈之女，賣身葬父進了這春花樓。
但老鴇在這行摸爬滾打幾十年，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媚煙身上的氣度絕非商賈之家能養出來的。
不過管她呢！
老鴇把碎銀揣進袖中，笑眯眯地扭著腰下樓繼續招呼客人。
只要媚煙能給她掙銀子，別的事情她也懶得管。
出了春花樓的門，孟早早站在牆角，深深吸氣。
青樓里的脂粉味甜膩得讓她胸口發悶，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她抬起手，借著光看那隻翠玉鐲子。
鐲子觸手溫潤，綠色通透，是上好的翡翠，拿到當鋪，少說也能當個十幾兩銀子。
她回望春花樓的方向，神色複雜，輕聲一嘆。
回村帶著這等好鐲子太顯眼了，她直接將之收進空間，便拉著板車往東街走去。
她的目的地是糧莊。
這裡的糧莊門面不大，但也有三間開闊，裡頭堆著大大小小的糧袋和木斗，留著山羊鬍的掌柜笑著問：「姑娘買糧？」
「嗯，大叔，這些糧食都多少錢一斗？」
「糙米五十文一斗，白米七十文，麵粉貴些，要八十五文。」
「你買多少啊？」
孟早早心裡盤算，糙米便宜頂飽，而且空間裡每日還有十斤土豆和肉末，眼下最要緊的是囤購糧食，越多越好，但不能太顯眼。
她思索片刻道：「給我來十五斗糙米吧。」
掌柜利索地招呼夥計裝袋，一袋一袋往板車上搬，孟早早付了錢，直接拿塊粗布，將袋子蓋起來。
食物看著不多，但也把板車占了大半，她試著拉了拉，分量很沉，但還能拉得動。
出了鎮子，路上行人漸漸少了，官道兩邊是成片的莊稼地，如今還是一片金黃，大部分人家的麥子都還沒有收完。
她拉著車慢慢走了一段，確認前後左右都沒有人，心念一動，板車上的糙米瞬間消失。
空間裡，所有糙米落在青石板上，跟昨天買的肉放在一起，板車一空，她拉著就輕鬆多了。回到青林村，已是正午，幾乎家家戶戶都已吃了午飯，正是睡午覺的時候。
孟早早徑直往自家院子走，離老遠就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