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誰敢欺負我女兒
他們動靜太大了，有幾家鄰居都出來看。
見這架勢都是一愣：「咦，早丫頭這是幹啥去，咋還拿著刀呢？」
「大山哥，出啥事了？」
孟大山正紅著臉，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林秀英只顧往前走，誰也不搭理。
這下村里人可坐不住了。
「孟大山家這是咋啦？」
沒一會兒功夫，孟大山一家身後就跟了十來號吃瓜群眾，跟著他們往村南走。
「這是去哪兒，是不是陸秀才家又犯渾了？」
「嘶，好像不是，陸秀才家可不是這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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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不會是去找孟翔家的吧？看這架勢，八成是了。」
「早丫頭咋還拎上刀了？」
「噓，別瞎打聽，快跟上看看。」
「嗯，早丫頭是個好孩子，別讓她吃了虧。」
……
春蘭孟翔家的堂屋裡。
六人圍坐在桌邊吃飯，桌上擺著一大盆燉雞，一盆白面烙餅，還有一壺酒，這在村里可是了不得的伙食，可見他們心情極好。
孟翔坐在主位上，是個六十出頭的乾瘦老頭兒。頭髮花白，留著幾縷稀稀拉拉的鬍子，一張長臉猶如馬臉。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酒，拿筷子指了指桌上的燉雞笑道：「耀祖，多吃些，祖父都給你打點好了，過些日子去縣城上工，得多補點氣力才是。」
孟耀祖撇了撇嘴。
老頭兒給他找了個啥啊，只是跟縣令老爺跑腿的，哪有像舅舅那樣做大酒樓的帳房夥計來得痛快？
還能昧下點銀子嘞。
「耀祖，你爺跟你說話呢！」孟大海眼睛一瞪。
「哎呀知道了。」孟耀祖不耐煩了，直接一條腿翹到桌沿上。
「爺你就放心吧，就憑你孫子這模樣，到縣城裡，那官家小姐保准一眼就相中。」
「哈哈哈我們耀祖說的是！」
孟小花：「……」
她實在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
杜菊花一臉的慈愛：「孫兒啊，你若是想娶官家小姐，這彩禮可少不了，奶都想好了，趕明兒讓你二叔把早丫頭也嫁出去，換些錢來。」
章麗娘點頭，淡淡道：「可不是，二叔先前也忒糊塗了，竟給了旁人五兩銀子，就為了讓孟早早嫁給秀才。
這退了婚正好，找媒婆來另說個人家，縣裡有的是老爺想要小妾，怎麼著也能得個十兩，到時候秀才退的錢吶，還有新給的禮錢，都給咱耀祖就是。」
孟小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趁著他們聊的正嗨，悄悄將手伸向裝燉雞的盆。
「啪嗒。」
卻是立刻被孟耀祖打下來，他眼睛一瞪：「哪有你的份兒？」
孟小花抿唇，默默收回了手。
其他幾人習以為常，看都沒看她一眼。
孟耀祖得意一笑，這就對了，丫頭片子吃什麼肉！
想著此前去城裡見的那些姑娘，他心馳神往：「我孟耀祖要娶，就娶那最體面的，村里這些村姑，一個個土裡土氣的，配不上我。」
孟小花：「縣裡的官家小姐能看上你才有鬼……」
「你說啥？」孟耀祖耳朵尖，當即瞪了她一眼。
趙麗娘淡淡看了孟小花一眼，對這個女兒，她也是不喜的。
既不像耀祖是個兒子能給老孟家傳宗接代，也不像小叔子那倆丫頭如花似玉，能換彩禮。前些日子說親，好說歹說，人家才同意給一兩銀子一隻鴨，真是廢物！
她忍住煩躁，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條斯理道：「爹，二叔那邊會同意把錢給我們嗎，你們今兒不也沒問他要到錢？」
孟翔提起這個就來氣！
當初他就看不上林秀英，空有一副皮囊，人卻是一肚子主意，一點都不如麗娘。
果然就是個攪家精，在陸秀才那裡要來了銀子，他這個當爹都紆尊降貴親自去要了，竟還攔著他兒不讓給！
他怒道：「老二家都沒個兒子，日後死了，摔盆打幡還不是得靠耀祖？讓他出一份聘禮天經地義。」
趙麗娘深以為然：「爹，娘，我明兒就去找我娘家兄長，孟早早退了親，名聲也不好聽了，與其讓她在家裡白吃白喝，不如……」
話沒說完。
「哐哐哐！」院門倏然被人砸響，那人不知帶了多大的力道，直震得地面輕顫。
孟翔手一抖，酒盅里的酒灑了半桌。
「誰啊，大中午的。」孟耀祖罵罵咧咧站起來。
「孟翔，你給我出來！」
門外傳來孟早早清亮的聲音。
孟翔驢臉頓時拉長。
像什麼樣子，竟敢直呼爺的大名！
杜菊花皺起眉頭：「這丫頭怎麼來了？」
孟大海：「爹，要不我去看看？」
「你去看什麼，掉身份！」孟翔把酒盅往桌上一墩，「你可是長輩。」
「讓耀祖放她進來，我倒要看看，她一個晚輩，敢在我面前翻出什麼花來。」
孟耀祖已一把拉開了院門。
門一開，孟早早拎著菜刀就要往裡沖，身後黑壓壓站了一大片人。
出了二叔二嬸，還有田嬸、宋大娘、王哥、陳巧慧……村裡的老老少少來了二十多口子，把孟翔家的院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孟耀祖嚇了一跳：「你、你拿刀幹啥！」
孟早早面無表情舉起刀：「讓開。」
見她眼含殺意，孟耀祖打了個寒顫，急忙讓開身子放她進去。
她冷哼一聲，直接跨進院子往堂屋走。
孟翔等人全都愣在原地。
孟早早掃了一眼桌上的燉雞。
呵，吃的還挺好。
雞從哪來的，她心知肚明。
「孟翔，」她開口，臉上露出個猶如惡鬼的獰笑，「我來要個說法。」
見她拎著刀，笑得如此詭異，孟翔心裡不覺發毛。
但仍覺得這丫頭片子沒那個膽子，當下一拍桌子，厲聲道：「什麼說法，你拿著刀闖我家，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呵呵。」孟早早神色驟然凌厲，不欲多言，高高舉起刀倏然劈在桌上。
寒芒乍現，桌子被劈出深深的溝壑。
孟早早忍不住嘴角微抽。
其實她是想把桌子劈壞的，可惜力氣不夠。
於是，她眸光一轉，反手拔出刀，瞬間將那剩下的半盆燉雞肉砍翻。
「嘩啦——」
「啊！」章麗娘驚叫。
孟早早望著幾隻狼狽無比的落湯雞，嗤笑出聲。
下一秒，林秀英和孟大山風風火火闖進來。
林秀英：「我看誰敢欺負我女兒？！」
幾人：「……」